“父王,我并未牵涉军械失窃!”
“朕也没有说你牵涉其中。”费迪南看着他,“去庄园,是让你学着处理政务。”
阿方索张了张嘴,终究没有再辩。
他若继续争下去,只会让费迪南更防备自己。
可他此刻终于看清,洛伦佐今日每一句话都不是临时起意。
弹劾里纳尔多,逼他出面,再让父王对他生疑。
妹妹从踏进议事厅之前,就已经把局面算好了。
恨意一点点压过了胸口的憋屈。
塞拉菲娜起身时,看见阿方索盯着自己。
她并未避开他的目光。
削弱王储的地位,只是她今日做到的事,远不是她想要的全部。
“你着实太小看我了。”
砰!
银辉宫书房的玻璃窗碎了一地。
艾薇拉正站在凯隆身后替他按揉肩膀,听见响声,手指猛地一紧。
凯隆抬头,看见一只霜翼猛禽撞翻窗边的文书,扑腾着落到案几上。
它甩了甩头,爪子还牢牢扣着腿上的信筒。
“又是塞拉菲娜养的那只?”
艾薇拉松开手,绕过满地碎玻璃。
猛禽见她过来,扬起脑袋叫了一声,倒很有精神。
凯隆看着破开的窗户,又看向它完好无损的信筒,一时哭笑不得。
“她到底喂了它多少?送封信,非得连窗一起送进来。”
“信倒护得很好。”艾薇拉从鸟腿上解下信筒,“窗户就没这份运气了。”
凯隆接过信筒。
封口是塞拉菲娜惯用的印记。
上一封信里,她还说自己没有输。
如今洛伦佐在议会上弹劾里纳尔多,阿方索也被费迪南遣去城外庄园,凯隆正想看看她下一步打算怎么走。
信纸展开,塞拉菲娜的字迹依旧整齐。
开头却先写了一句:
“请先替我看看霜翼有没有受伤。它飞回王都时,我会少喂它一些。”
凯隆抬头瞥了那只猛禽一眼。
它正伸着脖子,试图啄案几边上的纸角。
“活蹦乱跳。”他低声说。
再往下读,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。
塞拉菲娜把自己在王都的布局写得清清楚楚。
瓦里亚克送去的琉璃与其他货物,由她掌握售卖和采买。
借着这条商路,她已经分清哪些商会愿意长期合作,哪些人只想趁机捞上一笔。
那些在阿方索与里纳尔多面前不得重用的贵族,也开始愿意听她说话。
洛伦佐的弹劾并非临时发难。
她先让支持自己的人确认了军械失窃之事,再选择在阿方索也在场时提出质询。
阿方索果然替里纳尔多辩解,洛伦佐才有机会当众追问他为何如此确信战争大臣无辜。
马可出面拦住里纳尔多,同样在她的安排之中。
凯隆读到这里,忍不住轻轻敲了一下信纸。
“她连里纳尔多会动手都算进去了。”
“写了什么?”艾薇拉俯身看过来。
凯隆把信纸往她那边挪了挪。
“你自己读。”
塞拉菲娜在信中继续写道,费迪南只给了里纳尔多半个月追回军械。
她不会急着替国王查案。
里纳尔多越急,越容易让人看清他平日如何管束属下;
阿方索若继续替他说话,费迪南对王储的疑心也只会更重。
她还准备借王都贵族对联姻的议论,逐个问清他们的立场。
那些口口声声赞成她嫁给德基穆斯的人,若同时又想从她手里取得瓦里亚克的货物与商路,就得先回答:他们究竟是把她当作能够做主的公主,还是只当作一件送往塞维鲁的礼物?
她不会同时给这两种人好处。
至于阿方索,塞拉菲娜写得更直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