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储离宫,不等于失势。
她会继续查清谁在替他联络里纳尔多的支持者,谁又在借联姻之名替他争取帝国援助。
等里纳尔多的半月期限过去,阿方索若仍执意站在他身后,她便把这些关系摆到费迪南面前。
信的末尾,她写道:
“你给我的货物,我已经用起来了。阿方索想借塞维鲁压住我,我便先让他看见,艾尔德拉有多少人愿意为了眼前的利益,重新选择该站在哪一边。”
凯隆将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
塞拉菲娜没有向他讨更多货物,也没有催他出兵。
她把已经拿到手的筹码,一枚枚放进了王都的争斗中。
“做得漂亮。”凯隆说,“她要对付阿方索,却没有直接冲着王储的身份去。先动里纳尔多,再让阿方索自己走到父王面前替他辩解。”
艾薇拉读完最后一页,把信纸放回案几,手却没有立刻收回来。
她原以为塞拉菲娜只是胆子大,敢在宫廷议会当众与王储相争。
现在才看明白,那场弹劾开始之前,商会、洛伦佐和马可都已经各就各位。
换成她坐在阿方索的位置上,恐怕直到费迪南开口,才会发现自己也被拖进去了。
“她很厉害。”艾薇拉低声说。
凯隆侧头看她。
“怎么突然没精神了?”
艾薇拉重新替他按肩,力道却轻了许多。
“我在想,等塞拉菲娜来到这里,我若说错一句话,会不会也被她记在心里。银辉宫里有那么多人和事,我连他们行礼站在哪儿都还要慢慢教。她在王都,却已经能让那么多大臣和商人照着她的打算走。”
凯隆握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。
“你觉得我任命你做宫务长,是为了让你跟她争权?”
艾薇拉摇头。
“可她将来若真的……”
她没把后半句说完。
信中那句“王后的位子”,两人都记得。
凯隆转过身,认真看着她。
“塞拉菲娜擅长在王都与人周旋,那是她的本事。你把银辉宫的事务理顺,让来这里的人各得其所,也是你的本事。你不必因为她能做的事,就逼自己也去做。”
“我不争,真的可以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凯隆语气温和,“你想管宫务,我便把银辉宫交给你。哪天你不想管了,也不用为了向谁证明自己,硬守着这个位置。”
艾薇拉看着他,手指慢慢放松。
凯隆又拿起信,目光落到桌上的大典筹备文书。
“还有一件事,该定下来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十月一日。”凯隆把日期写在文书上,“定为瓦里亚克王国的立国大典之日。”
艾薇拉愣了一下,随即站直了。
“我这就通知各处?”
“通知。”凯隆放下笔,“大典不能再只有一个‘将近’。让官员、军队和接待使者的人,都照这个日子筹备。”
消息很快传开。
瓦里亚克向周边邻近国家发出观礼邀请,说明十月一日将在维兰蒂斯举行立国大典。
遥远大国不在递送之列。
路途太远,等他们的使者收到信、再赶到维兰蒂斯,大典早已结束。
然而瓦里亚克的名字,早就随着商人传出了邻国。
艾尔德拉的贵族谈论着琉璃杯和羊毛地毯;
途经塞维鲁的商队带去了白纸、皮革与奶酿的消息。
有人没见过卡尔泰草原,却见过瓦里亚克制出的货物,也听说过它的港口、工坊和骑兵。
一封立国邀请送到近邻手里,远方权贵却也开始打听:那个统一了草原的新王国,究竟富庶到什么地步?
塞维鲁帝国的朝堂上,这个问题被摆到了塞维鲁三世面前。
“瓦里亚克定于十月一日举行立国大典。”皇帝扫过送来的消息,“既然两国已有协定,皇室应当派人观礼。”
他看向大皇子德基穆斯。
“你去。”
德基穆斯当即皱眉。
“父皇,帝国诸事未定,儿臣不宜远行。况且瓦里亚克不过刚刚从草原部族中立国,派一名皇室使者,已足够表明帝国态度。”
几名大臣互相看了一眼。
凯隆有数万骑兵,也有能力与帝国交易十万柄精钢兵器。
德基穆斯却仍把瓦里亚克看成一群刚离开帐篷的草原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