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此前都看过海图，却不知道凯隆为何要把这座岛单独放到沙盘中央。

“百艘战船，不会只留在港里。”凯隆站到沙盘旁，“这次，我要你们去金煌岛。”

三名将领同时看向那座岛。

齐格先开口：“陛下是要舰队勘察岛屿？”

“勘察，也要在岛上立足。”

马龙望了望沙盘上的距离：“带这么多战船远航，补给不能按近海航行来算。”

“没错。”凯隆说道，“这不是出去看一眼就返航。你们带去的人，要弄清岛上有哪些矿，哪里适合停船，舰队能否长期驻留。”

罗根抬起头：“陛下准备把金煌岛纳入王国？”

“瓦里亚克需要它。”

凯隆指向岛屿。

“金煌岛矿藏丰厚。王国的工坊、船厂和军队都要用矿，不能把所有希望压在眼下已经掌握的矿场上。拿下这座岛，便多了一处资源储备地。”

齐格听到这里，已经明白百艘战船为何要一同出航。

可凯隆的手指没有停在金煌岛上，而是继续指向沙盘边缘的海域。

“大洋彼岸，还有未知的大陆。”

屋内安静了一瞬。

马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：“陛下，那里连海图都还没有画全。”

“所以我才说，是未知的大陆。”凯隆看向三人，“如今瓦里亚克能到达的地方，还远不是这个世界的尽头。金煌岛若能成为远洋跳板，将来船队就不必每次都从维兰蒂斯出发。”

齐格盯着沙盘，声音渐渐发沉：“先占住金煌岛，再从那里向更远的海域探索。”

“正是。”

罗根没有立刻应声。

他想的是另一件事。

“想得再远，也得先让这一批船平安抵岛。海上若失了方向，一百艘船也救不了彼此。”

凯隆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能先想到风险，我就放心让你们领船。”

他让人将准备好的器具与海图摆到沙盘旁。

改良后的高精度罗盘、星盘象限仪，还有绘制精细的海图，一件件交到三名将领手中。

马龙拿起罗盘，仔细看了许久，又与自己过去用的式样比较。

“陛下，这枚罗盘的指向比旧式稳定。”

“远洋航行，差一点方向，到了后面便可能差出很远。”凯隆道，“它能替你们降低风险，但不能替你们了望海面、核对位置。”

齐格展开海图，指着标出的航行路线问了几处。

凯隆逐一答了，又让他们轮流查看星盘象限仪。

罗根最后放下器具，郑重说道：“有这些东西，至少不必只凭记忆和运气找岛。”

“我交给你们这些，不是让你们冒险时多几分胆气。”凯隆看着三人，“是要你们把船和人尽可能完整地带到金煌岛。”

三人齐声领命。

此后，百艘战船陆续完成改造与补给。

矿产勘探人员和机械工匠登上船，逐艘核对随行物资。

海军学堂学员仍留在甲板上，直到最后一处改良版裂城重弩固定妥当，才肯退开。

出航那日，号角响彻海湾。

齐格、马龙、罗根分别登船。

水手升起船帆，一艘接着一艘驶离维兰蒂斯。

岸上的工匠望着自己改造过的船，挥手呼喊。

有人兴奋地数着驶出港口的战旗，数到后来，已经分不清哪一面对应哪艘船。

百艘战船载着勘探人员与机械工匠，组成远洋殖民舰队，奔赴金煌岛。

码头上的人都清楚它们要去往大洋深处。

港口以外，外界对此却毫不知情。

……

艾尔德拉王都，宫廷议会。

阿方索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看着塞拉菲娜与几名商会代表先后走入议事厅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几个月前，她要让一个商人为自己说话，还得亲自登门。

如今富商、商会与造船厂势力都在她身后。

凭借这些人的支持，她已经取得参与王国议会议事的资格。

阿方索不能把她拦在门外。

尤其令他憋屈的是，那些人并非不认识王储，也不是不明白站在塞拉菲娜身边意味着什么。

他们仍然来了。

塞拉菲娜入席后，没有看他，只朝洛伦佐轻轻示意。

洛伦佐当即出列。

“陛下，臣要弹劾战争大臣里纳尔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