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38章 一战定乌孙(1 / 2)匈奴余烬:从图腾到上帝之鞭首页

那人坐在马背上看了头曼一眼,开口了,声音粗哑,像是常年喝酒喝坏了嗓子:“你就是那个从东边来的匈奴头人?”

头曼站在地上,抬头看着他:“是我。”

“我是乌孙东境都尉呼延格,翁归靡昨天跟你谈的条件,我看了。”

他停了一下,伸出三根手指:“不够,我要原有的数上,是翁归靡最开始的条件,再加三成。”

头曼没有说话。

呼延格继续往下说:“除了物资外,壮丁你必须出五十个,随征可以免,但你们部落的弓箭和箭矢,以后统一由都尉府征调,战时优先供应乌孙军队。”

他说完,把手放下来,按在马鞍前桥上,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头曼身后的山谷。

“这是最后的价码。你应了,我不动你。你不应,我把这座山谷踏平,男女老幼一个不留。”

风吹过头曼的皮袍下摆。

“我已经让翁归靡带回了答复。”头曼说,“五千条鱼,六十匹马,一百张羊皮,不随征,不出壮丁。”

呼延格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
“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?”

“我不是在跟你商量。”头曼说,“我是在告诉你,这山谷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饿得半死的妇孺和一把豁了口的刀。你要打,我就陪你打。你打赢了,拿到的也就是这些东西,不会更多。”

呼延格盯着他,看了几息,然后笑了。

笑得很轻,很短,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一声。

“好。”

他勒转马头,回到队伍中间,举了一下手。

他身后的骑兵开始动了起来。

前排的弓手把箭搭上了弓弦,后排的骑兵拔出了刀,队伍缓缓朝谷口方向压过来。

呼延格的队伍往前压了大约三十步,阵型开始展开。

前排弓手从马上下来,蹲在地上,箭搭在弦上,弓弦半开,等着第二轮号令。

后排骑兵把马刀抽了出来,刀身在晨光下白花花一片。

头曼站在原地没有动。

他看着呼延格的马头离自己越来越近,近到能看清那匹栗色马眼角的疤痕,然后转身,往谷口走了回去,步伐不快不慢,像是刚从邻居家喝完茶回来。

呼延格在马上愣了一下。

他见过很多对手,有的跪地求饶,有的拼死冲锋,有的弃阵而逃。

但像这样转身就走、连头都不回的,从从容容的,他还没见过。

这一愣神的工夫,头曼已经走进了谷口。

两侧山壁的阴影落下来,把他的背影吞了进去。

呼延格举起右手,示意队伍停下。

他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。

一个带着上千残兵败将从金微山穿越戈壁走到天山的人,不会这么简单地认输。他看过斥候送回来的情报,这支部队虽然残破,但沿途没有散伙,没有哗变,没有大规模的逃亡。

能把一支败军带出几百里不散的人,不是善茬。

但箭已经搭在弦上了。

五百骑对一个残破的部落,任何犹豫都是怯懦的表现。

他身后站着东境都尉府的十个百夫长,站着昆莫安插在军中的耳目,站着乌孙贵族子弟组成的亲兵队。

他不能退,退了,这个都尉也不用当了。

“进谷。”

队伍重新开始移动。

前排弓手收弓上马,骑兵收紧队形,沿着谷口鱼贯而入。

这条河谷的入口很宽,大约能容二十匹马并行。

往里走了不到一里地,两侧的山壁开始收窄,从二十丈宽变成十丈,又从十丈变成五丈。

头顶的天空只剩下一线,两侧的山壁陡立如削,上面长满了枯黄的灌木和野草。

这是须卜都说的“狼口”。

乌孙的骑兵挤在这段狭窄的河谷里,队形被拉成了一条长蛇。

前面的人已经走到河谷中段,后面的人还卡在谷口没有完全进来。

队伍被地形切成了三段,首尾不能相顾。

呼延格在马背上皱了一下眉头。

他来过这条河谷,以前这条路通往天山北麓的一片草场,不常走,但他记得这段路确实窄。

不过他没太放在心上,五百骑兵对几百个连铁甲都没有的残兵,宽窄不是什么大问题。

只要前锋冲出去,到了开阔地展开阵型,人多就是人多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,队伍还在往里涌。“快一点。”

话音刚落,河谷两侧的山壁上飞出了第一批箭。

不是漫无目的地抛射,是平射。

箭从三丈高的山壁上直直地射下来,几乎是垂直灌入乌孙骑兵的队列。

乌孙弓手的标准战术是在开阔地带列阵对射,或者骑马追射。

他们很少遇到伏击,更少在这样狭窄的河谷里被两侧夹击。

三丈高的落差让箭矢获得了极大的穿透力,骨箭能在近距离上穿透皮袍,铁箭头可以钉进铁甲的表面。

乌孙人的队伍在最初的几息之内没有组织起任何有效的反应。

有人中箭落马,马匹被流矢射中后发狂,在狭窄的河谷里尥蹶子撞人,后排的骑兵看不清前面的情况,还在往前挤。

人喊马嘶在两侧山壁之间来回碰撞,声浪叠加在一起,连命令都传不出去。

呼延格抽出刀来,大喊收拢队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