峡谷的风裹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江伐拄着鬼头刀,双腿仍在发颤,目光却牢牢锁定在身前那道纤细的黑色身影上。
黑衣少女站在桥面上,背对着他。
她的身形并不高大,甚至称得上娇小,肩宽不过两尺,腰身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折。
一袭黑衣被峡谷的风吹得猎猎作响,衣袂翻飞间露出腰间一把墨色长剑。
可就是这样一道娇小的身影,却一拳将庞大的撼地魔猿给轰飞了出去。
这场面,实在让人难以相信。
撼地魔猿。
那畜生足有一丈多高,浑身覆盖着钢针般的黑色鬃毛,双臂粗如水桶,一双血红色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凶戾的光芒。
它的嘴角还挂着涎水,獠牙外露,呼吸间喷出白色雾气。
可此刻,那双血红色的眼珠里,却清清楚楚地映出了两个字。
忌惮。
甚至是恐惧!
它缓缓俯低上身,两条比水桶还粗的前肢撑在桥面上,浑身肌肉高高隆起,嘴里发出威胁般的低吼。
黑衣少女眯着眼打量了魔猿几眼,嘴角微微勾起:“怎么,不跑了?”
话音未落,她动了。
脚下一蹬桥面,她整个人如一发出膛的炮弹般朝魔猿冲去。
脚下踏过的青石板被踩得粉碎,碎石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,在桥面上留下一连串深达寸许的脚印。
这一冲之势,比方才从崖壁上飞扑而下时更快更猛。
魔猿咆哮一声,抬起磨盘大的右爪朝黑衣少女当头拍下。
那只巨爪过处,空气被撕出五道肉眼可见的气浪,爪风呼啸,将桥面上的碎石和枯叶尽数卷起,形成了一股小型旋风。
黑衣少女不闪不避,右拳自下而上轰出。
一拳。
就一拳。
拳爪相交,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更加沉闷的巨响在峡谷中炸开。
江伐只看见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碰撞中心爆发开来,以摧枯拉朽之势朝四面八方横扫而去。
气浪过处,桥栏上的石柱被齐齐削断,连桥身两侧悬崖上生长的灌木都被这股气浪连根拔起,卷进峡谷深处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,却还是被那股冲击波震得往后滑退了数尺,后背撞在桥栏上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等他放下手臂再看时,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头二阶巅峰的撼地魔猿,被黑衣少女这一拳轰得往后滑退了足足一丈有余。
它的四只利爪在桥面上犁出四道触目惊心的沟痕,碎石从沟痕边缘不断崩飞,最深处几乎能看到桥体内部的夯土层。
反观黑衣少女,只是双脚在桥面上踩出两个浅坑,身形纹丝未动。
化劲。
而且是化劲中的高手。
江伐心中震撼莫名。
“就算是师父出手也不过如此吧?”
他见过赵重出手,可论给人的压迫感,却要远远不及眼前少女。
眼前这名看起来娇小柔弱的少女,论实力,显然比化劲中期的赵重强了不止一筹。
“残暴,实在是太残暴了!”
看着少女那拳拳到肉的身影,江伐暗暗咋舌。
撼地魔猿稳住身形,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咆哮。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珠里,忌惮之色更浓了几分。
黑衣少女甩了甩右手,像是刚才那一拳只是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她偏头看了江伐一眼,
嗓音清脆,却带着一丝不耐烦:“喂喂,你往后站,别碍事。”
江伐一愣,左右看了看,才知道少女这是在跟自己说话,
“看来她是把我当成路边一条了……。”
想归想,江伐身体却很诚实,
“哦哦,好的好的。”
他撑着鬼头刀艰难站起,拖着双腿慢慢往后退去。
这种级别的战斗,他还真是插不上手,反而还会碍手碍脚。
不过这怪不了自己,要怪就只能两条死腿不跑,到现在还是软的……。
方才与屠烈拼的那几十刀,
体内的气血到现在还没完全平复,双臂酸软得几乎握不住刀柄。
“暗劲巅峰果然不是我现在能碰瓷的!”
江伐心中忍不住感叹道。
见江伐听话的走到一边,黑衣少女重新转过身,面对撼地魔猿。
她捋了捋耳边的青丝,迈步朝魔猿走去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她每迈一步,身上的气势便往上攀升一分。
迈出第五步的时候,她整个人就好像是一柄缓缓出鞘的绝世宝剑,泛着凛冽的寒光。
她周身的气劲犹如实质缠绕,衣袂翻飞间猎猎作响。
撼地魔猿感受到了这股压迫性的气势,发出一声低沉不安的呜咽。
它的后腿微微后撤了半步,摆出了防御的姿态。
它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四肢在桥面上猛地一撑,庞大的身躯如一座黑色小山般朝黑衣少女撞去。
这一撞没有任何花哨,就是纯粹的蛮力,以它那比寻常黑猿大了数倍不止的体型,这一撞若是撞实了,便是一面城墙也得被撞塌。
黑衣少女没有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