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二牛的死像一块石头，沉沉地压在外院每个人的心头。

可日子还得继续。

有人去自然也有人来。

武馆招收弟子的时间并不固定，

新一批的弟子来了将近二十人，填补了上一批“老弟子”离去的空缺。

江伐这一批的弟子，在新弟子眼中已经是“老人”了。

带这批新弟子的则换成了内院的另一位名为张启的师兄。

张启性格暴躁，爱给人起外号，从不喊人姓名，

教拳时轻则罚站，重则打骂，让一众新弟子苦不堪言。

卯时的锣声照常响起，一切好像都没变。

又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。

李铁的话变少了。

以前练功的间隙，他总是话最多的那个，

时不时拿刘文捏着嗓子学几句阴阳怪气的腔调，能把王大虎笑得直不起腰。

可这几天他极少开口，练拳的时候也心不在焉，

有好几次打出半式就停在那里，目光直直地盯着地面，一整天心不在焉。

江伐问他怎么了，他只是摇摇头，勉强扯出一点笑意：“没事，就是夜里没睡好。”

王大虎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
他的拳架子越来越散，神色越来越颓废，连江伐叫他去膳房都推说没胃口。

江伐没有追问。

每个人都有自己熬不过去的坎，有些话不能问，有些事只能自己扛。

他拆开最后一包壮血散，仰头倒进嘴里。

苦涩的药味已经习惯，那股灼热的药力在腹中翻涌。

他闭眼，沉息，感受着药力一点一点被融入身体。

面板上的数字在缓慢增长，像是一滴滴水珠落进石缸，看不见变化，却实实在在地在积累。

【天赋：天道酬勤，学必有成】

【境界：无】

【功法：破山桩（黄阶中品）·第一层（177/200），七彩琉璃功（天阶上品）·第一重102/1000）】

【武学：破山拳（黄阶中品）·入门（196/200）】

“破山桩第一层马上就要圆满，很快就能突破明劲，七彩琉璃功的进度同样在增长，破山拳也即将踏入小成！”

看着面板上的信息。

江伐心头一阵火热。

熬了两个多月，如今突破在即，饶是他也不得不有些激动。

二十两银子花到现在，除去食宿费和药钱，加上自己原有的一点积蓄，手头还剩不到三两碎银。

眼下还剩最后一粒凝血丸，他估摸着，突破明劲应该已经足够。

三月大限一天天逼近。

外院老弟子之间的气氛一日比一日凝重，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弓弦。

有人继续坚持，也有人选择离开。

最先走的是一个叫陈平的少年。

他住在江伐隔壁厢房，根骨下等，家境贫寒，来武馆的学费是父亲卖了耕牛凑的。

有时练功练到半夜，整个人瘦得像一根竹竿。

可根骨摆在那里，再怎么练，气血就是涨不上去。

然后是赵家兄弟。

两人是孪生兄弟，根骨都是下等，入馆一个多月，破山桩第一层都没扎稳。

临走那天，哥哥站在武馆门口哭了，弟弟拉着他的袖子，一句话没说，只是拽着他往外走。

接着是周文、吴小六、郑石头。

外院的厢房一天比一天空，膳房的粥桶从最开始的三桶减到了两桶。

三月期限的前几天，李铁没有来早课。

江伐以为他是睡过了头，练完第一轮桩功之后便回厢房去找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