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的第二天,城南直播里倒下了一个老人。
镜头扫过救援点大厅,只停了半秒,许曼却一眼钉住。
“回放。”
林雾把视频拉慢。老人皮肤泛红,颈侧一排细密水疱,嘴唇发紫,倒地前手臂不自然地抽了两下。
许曼的唇线绷得发白,指腹在自己颈侧按了按,像在确认什么。“不像普通发热。”
她打开医院内部群。群里已经炸了,消息往上滚得飞快——
“雨水接触后起疹。”
“发热,幻觉,攻击性增强。”
“城南要求所有疑似病例转运。”
“不要外传。”
最后一条发出后,群被禁言,一把红色小锁挂在群名后面。林雾盯着那把锁,想起未来血样在灯下的荧光,也想起严小满蹲在门口说过的话——雨里有透明的虫子,细细的,在水里游。
她起身,把安全屋的污染等级又往上提了一档。
外出必须雨衣、手套、护目镜;回收的雨水先进污染桶,不许碰皮肤;缓冲区消毒时间翻倍。老严听完,骂了一句“这雨是要人命”,转身就去把雨衣绳又拉紧了一格。
许曼把严小满那件湿外套重新测了一遍。紫外灯下,衣角浮起一层极淡的荧光。
和未来血样,一模一样。
老严脸色一下空了。“孩子碰过。”
许曼立刻给严小满查体。体温正常,皮肤干净,暂时没有症状。小女孩坐在凳子上晃着脚,不知道大人们在怕什么。
“隔离观察。”林雾说。
老严张了张嘴,最后只点了一下头。他知道这条规矩不冲孩子,冲的是所有人。
傍晚,半山外来了一辆车。车身刮得稀烂,车顶捆着塑料布。
许曼先认出了人:“小赵。”
她一直想联系的那个护士。
小赵没有冲门,站在指定位置,双手举过头顶。“许医生,我没带人!我弟弟被城南带走了,可我没告诉他们你在哪!”
许曼看向林雾。林雾调监控,把后方山路一帧帧扫过,没有尾随。
“按候选流程。”
小赵进缓冲区时,手一直抖。背包里是绷带、输液器、几盒抗生素,还有一叠从医院偷拍下来的病人记录。
“城南在收病人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不是救治,是收集。发热的、起疹的、淋雨多的,全往那边送。”
“你弟弟呢?”许曼问。
小赵眼眶红了:“他说城南有药。我拦不住。”
林雾把记录一页页拍下来。症状和未来档案里的雨后病几乎重合,只是发病时间提前了。
晚上八点,安全屋第一次接收候选成员。小赵被安排在二楼隔离房,观察四十八小时,许曼负责检查,老严加装临时门禁。林雾在规则表上添了一条:
雨后病疑似接触者,不得进入仓储区、控制室、地下酒窖。
夜里十点,城南发公告。
“部分网传疾病信息为谣言,请市民不要恐慌。临时救援点医疗资源充足。”
公告底下有人留言:
“我妈进城南后联系不上了。”
“我弟弟发烧,被带去二楼。”
“为什么不让家属陪同?”
十分钟后,评论全没了,只剩一片空白。林雾盯着那个空白处,喉咙发干。周砚说:“城南开始封口了。”
“他们要病例做什么?”
周砚摇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