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曼从隔离房出来，脸色更难看。“小赵带的记录里，有几个病人皮肤荧光反应很强。你之前问我未知污染，指的就是这个？”

林雾没有否认。“是。”

“你有样本？”

“有。”

许曼深吸一口气：“我要看。”

林雾看着她。“看了，你就彻底进来了。”

许曼苦笑了一下：“我以为我早就出不去了。”

林雾把未来血样的检测记录递过去。许曼一页页看完，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
“普通消炎药救不了这个。”

“那它是什么？”

“像某种载体。”许曼指着那行荧光峰值，“让人生病只是表面。更要命的是，它在改人体对某种信号的反应。”

林雾的心跳慢了半拍。B组。钥匙。门。她忽然明白，雨后病未必是灾难甩出来的副产品，它更像一张筛网。

城南收走的，是能被雨水改变的人。而每一个被收走的人，都可能变成下一次敲门声。

许曼把记录看了三遍，才放下。“如果它能改信号反应，城南收病人，就是在找更多响应者。”

“B组之外，也会有人被筛出来？”

“B组是稳定的钥匙。”许曼顿了顿，“其他人，也许只是耗材，是探针。”

小赵在旁边听得脸都白了。“那我弟弟呢？”

没人回答。

因为没人敢保证。

半小时后，小赵的旧手机忽然震动。她猛地扑过去，屏幕上是一条语音，发送人：弟弟。

她的手抖得点不开。许曼按住她的手，替她点了播放。嘈杂的背景音里，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断断续续——

“姐……别来城南。”

“他们说我反应很好。”

“我好冷。”

“二楼没有窗。”

语音停了两秒。接着，另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来。

“林雾小姐。”

“我们知道你在听。”

“雨后病不是疾病，是进化的门票。”

“你不该阻止他们上车。”

控制室里静得能听见每个人呼吸。林雾关掉语音，存了备份。城南已经不满足于找她，他们开始用每一个被收走的人给她递刀。

小赵捂住嘴，眼泪砸下来，却没出声。许曼把她扶到椅子上，声音很轻：“现在崩溃没用。”

小赵点头，手还在抖。

林雾看着那条语音，把它重命名成“城南诱导 001”，又在规则后面添了一条：

任何来自城南的熟人语音，默认视为诱导信息。

这条写完，小赵的眼睛一下红了。林雾看见了，没有删。

规则如果只在不伤人的时候才管用，那它就不叫规则，叫安慰。

许曼低声说：“很残忍。”

林雾把笔盖按上。“比开门后全死好。”

没人再说话。那条新威胁摆在每个人面前：总有一天，门外会响起一个熟人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