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雾从未来档案室逃回现实时,手里死死攥着那张0号房权限卡。卡片背面有一行细小的刻字:
“第一次开门的人,不是你。”
也就是说,她不是第一把钥匙。
第二天,她带着三份未来档案回到半山。
许曼看见自己的档案,脸色白了很久。“失踪。”她低声念,“雨后病样本泄露后主动进入隔离区。”
老严看见自己的死亡记录,只沉默了一分钟,然后说:“至少不是窝囊死。”
许曼抬头看他。老严摸了摸孙女的头,声音很平:“要是真到那时候,我还是会切电。”
林雾把档案收回。“未来没有定死。”
“但它会给出倾向。”周砚说。
“所以我们改。”
控制室里只剩设备低鸣。把死亡和失踪摊在桌上,不是谁都能受得住。可留在半山里的人,必须尽快学会一件事:提前知道,是为了提前改。
下午,许曼提出要接两个人。一个是她同科室的护士,手稳,懂消毒和基础护理;另一个是药房库管,知道医院药品的存放点。
林雾没有立刻点头。“能力?”
“护士能处理外伤、输液、监测生命体征。库管熟药品,还知道哪些药在被转去城南之前暂存在医院地下库。”
“风险?”
许曼咬了咬牙:“护士有个弟弟在城南。库管胆子小,可能扛不住压力。”
“那暂时不接。”
“林雾!”许曼急了。
“风险是你自己说的。”
“可他们有用。”
“有用不等于能进门。”林雾说,“能用、守规矩、不会把半山卖出去,三条缺一不可。”
许曼闭上眼。过了片刻,她说:“那我只联系护士,不告诉她地址,让她先到北郊临时点观察。”
“可以。”
老严也提了个人选,是他的老同事,修柴油机厉害,脾气臭,爱喝酒。林雾直接回绝:“酒瘾在末世是隐患。”老严叹了口气,没有争。
这一天,安全屋立起了第二份名单——候选名单。每个人后面四栏:能力、资源、关系风险、是否可接触半山。许曼看着表格,低声说:“你这样很像在筛选人。”
林雾抬起眼。“筛选”这个词太敏感。城南也在筛,可城南把人分组、转移、回收。她也在筛,筛的是能不能一起活下去。
“区别在于,我不会骗他们这里是什么救援点。”林雾说,“也不会无偿收不守规矩的人。”
晚上,半山第一次开内部会议。参会的人就五个:林雾、周砚、许曼、老严,还有坐在角落安静喝热水的严小满。议题只有三项——外门除林雾授权外不得开启;物资每日盘点,损耗透明记录;建立工作轮值。
分工定下来:周砚管外部安全和战术判断,许曼管医疗和污染观察,老严管电力、设备和维修,林雾管物资、规则和门的资料。严小满没有工作,只需要遵守规则。
小女孩举起手:“我可以帮忙贴标签。”
林雾看了她一眼:“可以,但不能进地下仓。”
会议散了,周砚留下来。“你越来越像安全区负责人了。”
“未来档案里,安全区负责人不是你吗?”
“所以我知道那位置不好坐。”周砚看着窗外。雨又下起来了。“但总得有人坐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