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半晌,忽然问:“如果我未来真的杀过你,你准备怎么办?”
林雾回头:“看你这一次会不会。”
“如果会呢?”
“那我会先动手。”
周砚笑了一下:“公平。”
林雾把0号房权限卡放到桌上:“我从未来档案室带回来的。”
周砚的笑意消失了:“别打开。”
“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说?”
“因为三年前城南第一次事故,就是从0号房开始的。”
“里面有什么?”
“不是房间。”他看着那张卡,“是第一扇门。”
林雾低头看着权限卡。第一扇门,意味着第一场错。她把卡装进三层密封袋,外面贴上红色封条,写下:“禁止接触,尤其周砚。”
周砚看着那行字,表情很淡:“未来告诉你的?”
“算是。”
“我要是碰了,会怎样?”
“你可能会想起不该想起的事。”
“比如我杀过你?”他顿了顿。
控制室里的空气一下绷紧。许曼抬起头,老严也停下手里的工具。林雾没有避开这个问题。
“可能。”
周砚看着她,眼里没有辩解,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。“如果我真做过,你还让我留在半山?”
“未来的你做过什么,不等于现在的你一定会做。”林雾说,“但我会防。”
“防到什么程度?”
“你不能单独接近地下酒窖、0号房线索,还有我的未来资料。”
周砚点点头:“合理。”
他答应得太快,反倒让许曼皱起了眉。可周砚只看着林雾:“我也有一个要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要是我开始恢复那些记忆,或者出现失控的迹象,你第一时间隔离我。”
林雾看了他很久。“好。”
这里头没有多少信任,也谈不上决裂。只是在未来反复失败之后,两个还没彻底变成敌人的人,给彼此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。
她把权限卡重新封进密封袋,外面又缠了一圈胶带。这挡不住真正的危险,但至少能提醒每一个伸手的人:碰它之前,先想好代价。
这道保险被她写进了安全屋规则。和信不信周砚无关——信任这种东西,在0号房面前太轻。记忆会恢复,未来会改变,人会被门影响。他们要是还想一起活下去,就不能把希望压在“他应该不会”上。
半山需要的不是“应该”,是预案。
林雾把预案编成一条:“0号房接触限制。”第一条,任何人不得单独靠近。第二条,包括她自己。
她把“林雾”两个字也写进了限制名单。笔尖落下的时候,周砚看了她一眼,没有阻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