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八点,第一批结果出来。水质检测纸的几项指标全部异常,细菌培养还要时间。最让她不安的,是样本在紫外线灯下呈现出一种很淡的荧光,不像正常血液该有的反应。
她拍照记录,封存剩余样本,把整个检测区用消毒剂擦了三遍。
上午九点半,周砚打电话来。
“你今天来半山吗?”
林雾看着桌上密封的样本:“晚点。”
周砚听出她声音不对:“出事了?”
“小事。”
“林雾。”他第一次直接叫她名字,“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小事。”
林雾沉默了一下。她不能说未来门,但病菌风险,或许能借别的理由试探。
“如果接触到未知污染源,怎么处理?”
电话那头安静两秒:“你接触到了?”
“我问如果。”
“不要碰,隔离,拍照记录,密封采样,衣物和工具全部消毒或丢弃。出现发热、皮疹、呼吸异常,立刻就医。”周砚语速明显快了一点,“污染源是什么?”
“可能是血。”
“谁的血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周砚声音沉下来:“不要随便送检。”
林雾没有立刻接话,只听见自己心跳很快。周砚的反应太熟练了。那里面没有单纯的恶心或害怕,更像他处理过类似的事故,连下一步最容易出错的位置都记得。
她把这点记进心里。未来血样是一条线,周砚的反应是另一条线,两条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城南。
林雾低头看着密封袋里的暗红样本,忽然意识到,自己带回的可能算不得证据,而是一枚会发芽的种子。如果处理不好,它会在现实里生根。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。
处理完污染,林雾把用过的手套和纱布封了三层。袋子没丢进垃圾桶,而是单独放进金属箱。未来带回来的东西,哪怕只剩一点痕迹,也不能随便进入现实的循环。
她把金属箱锁好,在外面贴上红色标签。
污染样本。禁止开启。
写完这几个字,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。林雾又把手套、口罩、隔离袋、消毒、记录这一套流程写下来,贴在地下室门外,每一项都写得很死。不为好看,是怕自己下次慌乱——人一慌,就会伸手。而未来门递过来的东西,最怕的就是你没想清楚就伸手。
她看着那份流程,忽然觉得自己正在给现实世界补一层薄薄的皮。
血不能进来。
恐惧也不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