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雾打开铁门。
门后仍是废墟。昨晚冲撞的痕迹还在,倒塌的货架比之前更乱,地上漂着她背包的断肩带——包身却不见了。门框上的霜化了一半,水珠顺着铁皮往下淌,在门槛边积成一小滩。空气里是铁锈和潮湿的味道。
她没进门,先把十公斤的箱子推进门槛,再拉回来。可以。
二十五公斤。可以。
五十公斤的箱子推进去时明显有阻力,像穿过一层看不见的水膜,但仍然过去了。拉回来,也可以。
她在记录本上写:“五十公斤以内可通过。”
这个数字不大。一袋米加几件工具就能逼近上限,逼着她每次进门都得先做取舍。
然后是五十五公斤。箱子刚推到门框中线,阻力猛地涌上来,整个门框像在排斥它。她手上一沉,箱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,当即松了手。下一秒,箱子从门框里弹回地下室,重重砸在地上,水桶裂开,水流了一地。
她后退半步,心跳得很快。超重的东西进不去,门对它是排斥,不是切断。
那她自己呢?进门时体重早过了五十公斤,装备也带着,照样能过。限制针对的是被携带物,不是进入者。
她写下:“本人不计入限制,携带物总重量上限约五十公斤。”至少门没有用体重衡量她——它衡量的是她想从未来拿走多少东西。这个结论让她稍微松了口气。她甩了甩被箱沿勒红的手掌,虎口还在发麻。
接下来是活物。她最抗拒的测试,还是被推到了眼前。
透明笼子放到门槛前,很轻,里面的蟑螂在角落乱爬。她用登山杖把笼子往门内推。刚碰到门框边缘,蟑螂突然疯狂挣扎,细小的撞击声从塑料壁里传出来。
笼子过去了。蟑螂没有。
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拦住,留在现实这一侧,掉在门槛边,还活着,拼命往墙角爬。林雾立刻用瓶子扣住。她盯着空掉的透明笼,后背慢慢渗出汗。
活物过不去,至少除她之外。那门后的声音、黑眼怪物、救援队的残影,又算什么?它们算活着吗,还是十年后遗下的别的东西?没人告诉她。但至少她确认了一件事:门挑人,她是那个例外。
她正要把空笼拉回来,废墟深处忽然响起一阵很轻的电流声。
她没有立刻动,先侧耳听。刺啦,刺啦,两声,短得像接触不良。门后没有广播设备,可广播声又来了。
“请幸存者……完成……登记……”
声音卡着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。林雾立刻准备关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