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，手电光扫过地面，她看见一小块黑色塑料，躺在离铁门不到两米的地方。运动相机，镜头正对着门。

昨晚她的背包被拖进废墟深处，相机不会自己爬回门边。有人——或者有什么东西——把它摆在了那里。

林雾没有进去捡。她用登山杖勾住相机挂绳，慢慢往外拖。广播声停了，废墟深处安静得反常。相机一点点靠近门框，就在即将被拖回现实的一瞬，屏幕忽然亮起，自动播放了一段视频。

画面里是她昨晚冲出铁门后的废墟。背包被拖进黑暗，镜头剧烈晃动。然后一只苍白浮肿的手捡起相机，把镜头翻了过来。

黑暗里出现一张脸。

二十多岁的女人，脸色苍白，头发很短，眼角有一道细小的疤。她的外套肩头破了一道口子，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。她看着镜头，像隔着十年在看林雾。嘴唇动了动，没有声音。林雾却读出了口型，很慢，像怕她看漏。

“别改变我。”

屏幕熄灭。

林雾手指发冷。她猛地把相机拖回现实，关门，上锁。地下室重新安静下来，她站在原地，很久没动。

未来已经开始回应她，而且比她想的更早。能回应就代表能被观察；能被观察，迟早会有人学会利用。她把相机装进隔离袋，没有立刻查看，先把今天的实验结果重新理了一遍，只留关键三条。

门在凌晨三点开启，每次半小时。她本人可进，携带物上限约五十公斤。除她之外，活物过不去。

另外还有两件写不进“规则”的事，只能先归到“异常”里——门后存在会移动、会思考、能干预物品的东西；现实每改一点，未来就会回一点。

写到最后一句，她停了很久。她每囤一批物资、每改造一处安全屋、每避开一次原本的死法，都可能让十年后的世界变得不同，也可能让某些东西更早注意到她。

她合上笔记本，抬头看那扇铁门。

普通米面粮油，现实里买。钢材建材，现实里买。这扇门，只拿钱买不到的东西：地图、名单、技术、预警、真相。她把这五个词圈起来。

从今晚起，未来门不再是她的退路，是她的战场。而在战场上，最先死的往往是自以为摸清了规则的人。

林雾把弹簧秤放回探索包，重新检查了一遍拉链和绳扣。她以前开便利店，最烦盘货，现在却庆幸自己熟悉这种琐碎。称重记录单独夹好，每一次多放、少放、门缝的反应时间，她都写下来。

五十公斤决定她下一次能带回多少水、多少药、多少情报，也决定她会不会因为贪多，被那扇门留在十年后。

凌晨四点，地下室安静下来。林雾没有立刻上楼，坐在台阶上摘下手套，指尖冻得发白。便利店外有夜班出租驶过，远光灯扫过卷帘门又暗下去。门后的冷意还没散，像有只看不见的手隔着铁门提醒她：这些规则不能拿来钻空子，它们只用来让她活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