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前。”
两个字到此为止,林雾没追。
最后是地下酒窖。张哥不敢多留,周砚却毫无犹豫,开强光灯带工人下去,先看通风,再看墙体,最后停在最里面那道划痕前。
周砚看到划痕时,眼神变了。只有一瞬,但足够。
“这是什么?”
他蹲下,手指没碰墙,隔着几厘米看。“旧损伤。”
“普通旧损伤?”
“不像。”
林雾等他说下去。周砚却站起身,把两个工人支去二楼复核尺寸。酒窖里只剩他们两人,阴冷的空气压下来,那道划痕像一道没愈合的伤。
“这面墙暂时不要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确定后面是什么。”
“你两年前测过?西侧墙后有空腔。”
“是有空腔。”他并不意外她记得,“当时设备受干扰,判断不出具体形态。”
“什么干扰?”
“磁场异常。”
她心跳慢了一拍。未来门开启时,她的手机信号乱过,录像出现过雪花点。“你见过这种纹路吗?”
周砚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问:“你为什么买这栋楼?”
“地势高,便宜。”
“只是这样?”
“不然呢?”
他看着她,神色比外面更沉。“你做的每一项改造,都指向同一种场景——长期灾害,秩序失效,水源污染,电力中断,人员冲击。这些,普通人不会同时考虑。”
“那周先生觉得我在担心什么?”
周砚看着那道划痕,低声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那听着像退让,可林雾听出另一层意思:他并非不知道灾难,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知道。两人都握着牌,谁也没先翻开。
她合上笔记本。“方案多久能出?”
“明晚。”
“你刚才说三天。”
“施工多久?”
“基础防护最快二十天,完整系统两个月。”
林雾皱眉。三个月看着长,可过户、订料、施工、转移,每样都吃时间。“我要一个月内具备基础避难能力。”
“得分阶段。先门窗、防水、供电、监控、仓储,再做扩展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预算不会低。”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
说完,她自己都有点心虚。
两人从酒窖上来,天已经暗了。工人先走了,院子里只剩他们。半山风比城区冷,吹得杂草簌簌响。林雾锁好楼门,正要离开,周砚忽然开口。
“排水沟再挖深一倍。”
她回头。周砚站在院门边,半张脸隐在暮色里。
“这地方地势高,可山坡排水不好。连续强降雨会从后坡往院里灌。”
“你觉得今年会有连续强降雨?”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远处城市灯火一点点亮起,像一片还没意识到危险的星。过了几秒,他说:“今年雨不会小。”
林雾心里一震。这句话和她预想过的警告几乎重合。她第一次主动问出口: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周砚打开车门,动作停了一下。“知道太多,不一定是好事。”
“那你可能来晚了。”她笑了一下,很淡。
周砚抬眼看她,没再解释。面包车驶离半山时,后视镜里,那栋旧楼在他身后沉默地立着,像一只刚睁开眼的兽。
晚上十一点,林雾回到便利店。邮箱里躺着一份周砚发来的初步清单,文件名:半山安全屋第一阶段改造建议。第一行是红字:“如果你的目标是在极端灾害中独立生存三十天,以下项目必须优先完成。”
她盯着“极端灾害”四个字看了很久,在采购表旁新建了一个表格:安全屋改造进度。第一项,排水沟加深,优先级最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