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砚看房的方式和中介完全不同。
张哥昨天看的是能不能住人,周砚看的是能不能守住。同一栋楼,张哥眼里是凶宅,周砚眼里是防御工事,林雾眼里,是活过三个月的一点可能。
他没急着进楼,先绕院墙走了一圈。激光测距仪的红点落在墙面、院门、排水沟和外窗上,两个工人跟在后头记录。正常人不会刚买下凶宅就急着做防水闸门和独立供电——可她已经没有当正常人的余裕。
“院墙太低。”
“加高。”
“加高会引人注意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内侧加钢网,外侧保留旧墙。”他用指节敲了敲墙面,“别人看着还是破院子,真翻进来会被挡住。”
林雾记下。安全屋的第一条原则,是让别人看不出它坚固。
周砚继续往前。“院门换掉,别做得太新。外层挂旧铁门伪装,内层做钢制滑门,机械锁和电控锁各一套。”
“为什么两套?”
“断电时电控锁会失效。越简单的机械结构越可靠。”
林雾的笔尖一顿。他总能把话题带到极端环境。“你很有经验。”
“做安防的,吃的就是经验。”
进了一楼,周砚先看门窗。“窗户换夹胶玻璃,内侧加可拆卸钢板,平时收起来不影响采光,有事时能封死。正门别只做一道——外门防水,中间留缓冲区,内门防暴。”
林雾立刻想到未来的雨水和污染。“缓冲区能不能顺便做消毒?”
周砚抬眼看她。“地漏、喷淋、排风、紫外线灯都能做。可你要这个干什么?”
“我做便利店,仓库进出货多,怕污染。”
“便利店货物需要紫外线消毒?”
“我卫生要求高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工人差点笑出声。周砚没笑,只在平板上添了一项:入口缓冲消毒间。和聪明人打交道有风险,也有效率——只要他愿意装作相信,她就能继续推进。
大厅里,周砚建议拆掉前台,改成监控和控制区。“摄像头不只装外面,楼梯、仓库、厨房、后门、地下入口,都不能留死角。”
“录像本地存储,不上云。”
周砚手指一顿,没再问,只把本地服务器和双硬盘备份写了进去。
到厨房,周砚看管道:“原水管全换。后门封掉,或者改成只出不进的应急门。”
“封掉。”
“完全封死会影响逃生。”
“那就做隐藏式应急门,平时从外面看不出来。”
周砚看她一眼:“你不像第一次做这个。”
“昨晚查了很多资料。”
“资料查不到这种细节。”
“那说明我查得细。”
二楼客房,林雾主动提分区:“以后有人临时住进来,每间房要能单独上锁,走廊尽头加一道隔离门。”
周砚没问为什么会有别人住进来,只说:“二楼做居住区,三楼做设备区和主人区。住客不要接触地下仓和控制室。”
“你建议我收人?”
“再完善的房子也需要人维护。电力、医疗、机械、巡查,靠一个人撑不久。”周砚说,“提前考虑人,总是好的。”
这一下戳中了林雾一直回避的地方。她确实想一个人守,可设备会坏,人会病,物资要搬。只有她,再多的清单也有极限。
她沉默片刻:“只收有用、守规矩的人。”
“规则要写在前面。”
“你也这么觉得?”
“末世……”周砚话说到一半,忽然停住。
两人对视,空气有一瞬凝固。他改口:“极端环境里,口头约定没有意义。”
林雾没有拆穿,但她确定了——周砚绝非普通安防老板。普通安防老板,不会差点把“末世”两个字说出口。
三楼风大。周砚看了看远处的河道和低洼区:“太阳能板铺一部分,别太显眼,边缘做遮挡,下面放电池组。柴油发电机放独立隔音间,排烟管藏起来。”
“水呢?”
“屋顶雨水收集,过滤后进储水箱。污染要是重,不能直接喝——沉淀、粗滤、活性炭、反渗透,分级处理,饮用水和生活水分开。”
他说得太顺,不像临时想到。林雾问:“你做过类似项目?”
“参与过灾害应急设施。”
“官方的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