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哥脸色一僵。“你还要看地下室?当年出事,好像就在地下酒窖附近……”
“钥匙。”
他没办法,只好带她下楼。酒窖入口在厨房旁,一扇厚木门后,锁生了锈,张哥试了好几把才打开。霉味更浓,他把手机手电打开,硬着头皮走在前面。
地下酒窖比她预想中大。粗石砖的墙,阴冷的空气,地面还算干燥,角落立着几排空酒架。她第一反应是满意——恒温、隐蔽、空间大,只要处理好通风、防潮和排水,这里能存下大量物资,是命仓。
她的光一寸寸扫过墙面,最后停在最里面那面墙上。
那里有一道很浅的划痕,像某种硬物在石砖上刮出来的。普通划痕她不会多看一眼,可这道痕迹的形状,她昨晚刚见过——在便利店地下室铁门的边缘,未来门开启时门框内侧浮现过同样的纹路,不规则,像裂开的冰,又像被撕开的边。
林雾走近,越看,心跳越快。不是像,是一模一样。
她伸出手套,轻轻碰上那道划痕。冰凉,刺骨。明明酒窖里没有风,可她指尖触到的一瞬,耳边像是响起一声极轻的敲门声。
咚。
林雾猛地收回手。张哥被她吓了一跳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她盯着那道痕迹,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半山旧楼和未来门有关。地图把这里圈出来,不只是因为地势高——这里可能也有一扇门。
回到院子里,阳光落在身上,张哥才松了口气:“怎么样?要不你再考虑考虑?便宜是便宜,修起来费钱。”
林雾回头看向那栋破败的小楼:三层,旧院,地下酒窖,凶宅,未来地图上的落脚点,墙上和未来门一模一样的划痕。没什么可犹豫的。
“我要了。”
张哥张了张嘴:“啊?”
“帮我约房主。价格再压十万,全款,最快时间过户。”
张哥反应过来,眼睛都亮了,连声说着“能谈能谈”,跑到一边打电话去了。林雾站在院里,拍下小楼的每个角度——院门、外墙、排水沟、窗户、露台、地下酒窖入口。这里荒凉、破败,可看着它,她第一次觉得,自己不必再被灾难追着跑。
半小时后,张哥带着压不住的笑回来:“房主同意降八万,要求三天内签合同,首款到账配合过户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对了,你买这房子到底打算干什么?重新开民宿?”
林雾把手机收起来。“不。”
“那是?”
她抬头看向三楼露台,阳光落在碎玻璃上,反出一点冷光。“自住。”
张哥表情古怪:“住这儿?”
林雾没解释。三个月后,很多人会为一个干燥、通电、有水、有门的房间付出一切。现在没人要的凶宅,到那时就是命。
晚上七点,她回到便利店。车刚停好,门口站着一个男人,黑色冲锋衣,身形很高,肩背挺直,左手拎着工具箱。听见车声,他转过头来。
林雾认得他——白天她在网上联系过一家安防公司,对方派来的负责人,周砚。
男人看了她一眼,又看向卷帘门旁的摄像头。“林小姐?”
“我是。”
周砚递上名片,声音低而平稳:“你咨询过门窗加固、监控、电网和防水闸门。”
林雾接过名片,刚要开口,周砚却先看向店内。他的目光在地下室方向停了一瞬,很短,短到像是错觉。
“你这套需求不像普通防盗。”他说,“更像避难所。”
林雾指尖一紧。
这个男人,来得太准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