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列出四个选项。
第一项是极北一百零八村最低供热,预计需求二点三兆瓦。第二项是青港第三医院维持现有医疗负荷,需求一点七兆瓦。第三项是无编号旧门继续寻址,瞬时需求零点四兆瓦。第四项没有名称,只标着“能源锚自保”,需求会从一点一兆瓦持续上涨。
右下角已经替他们勾选优先级:锚自保、极北供热、旧门寻址、青港医院。
医院后面还有一行灰字。
【未认证外部负载。】
陈默把自动提交压在黑台下,没有急着改顺序。这个顺序来自什么权重、改变以后谁承担后果,都没有写。系统愿意显示数字,却把人的名字藏在数字后面。
“苏晚,把页面原样投给医院。”他说。
“你想让我问医生,愿不愿意排最后?”
“问他们接受什么负荷,能停哪一段。别问愿不愿意死。”
苏晚安静了半秒:“这句还像你。”
她将页面转到急诊指挥室,没有替任何患者回答。林葳先核对一点七兆瓦的来源,发现系统把急诊、手术、住院楼、行政楼和两座备用冷库全算在一起。医院可以削掉行政照明、景观系统、非紧急空调与一座冷库,医疗最低负荷实际为九百六十千瓦。
“我们只申报这九百六十。”林葳说,“旧住院楼观察线一千瓦另列,随时可撤。医院不参加寻址供能。”
系统把一点七兆瓦改成九百六十千瓦,却仍将它排在最后。
祁霜那边也没有接受一百零八村整体打包。她通过旧门发来逐村回复:十九村拒绝外来供热;二十七村只接受一夜,天亮后重新确认;四十三村要求先看线路会不会把活人登记成热源;其余村尚未联络上。二点三兆瓦被拆成七百八十千瓦当前有效申请。
崔衡看着数字下降:“这么一拆,缺口没那么大。”
“人也少了一部分。”沈青璃说。
她看的是那些没有联络上的村名。系统自动把沉默算作同意供热,祁霜却在每一行后面标了“未答”。沈青璃逐项取消默认勾选,没有把“可能冻死”当作替人同意的理由。
裴照夜坐在黑台边缘,没有替极北讨价。她问陈默:“旧门寻址的四百千瓦,谁要?”
“我。”
“那你排自己。”
陈默在寻址项后写下当前请求人、目的和退出条件。韩拓看到以后立刻发来反对:“四百千瓦不是现在这只临时柜能送的。最多三十,还是分段。”
“三十能不能测到相位方向?”
“能测,慢。至少两小时。”
“门窗口可能只有十二分钟。”
“那就别测完整。”
“错过窗口,极北那边的缺相泵可能烧。”
“医院这边的隔离变压器现在就会烧。”韩拓把红外图发来,线圈已经升到六十八度,“你选哪个先烧,别让我装成技术问题。”
陈默看了几秒,将旧门寻址降到二十千瓦,只保留方向脉冲。他没有说服韩拓,也没有绕过现实侧权限。裴照夜在记录里写下:寻址请求人自行降载,原因是现实设备拒绝。
“你很喜欢把人拒绝你的过程留下。”陈默说。
“以后有人只截你最后那个决定,我至少能卖出前半段。”
“卖给谁?”
“看谁出得起。”裴照夜抬眼,“陈先生若想优先买,也可以。”
沈青璃正用尺压住一条向她腕间靠近的霜线,没有看他们:“先把当前账算完。”
裴照夜笑意淡了一点,没再往下逗。她的距离与话锋都服务于记录控制,不会在极北村落正在失温时凭空转成争风。
四项负荷拆开以后,当前有效总需求为一点七七兆瓦:医院九百六十千瓦,极北七百八十千瓦,旧门二十千瓦,锚自保暂缓。青港不可能立刻提供这么多跨界稳定功率,极北本地旧炉也并非全部停摆。陈默把持续功率从表里划掉,单独圈出每次蓝相消失的短窗口。
陈默让祁霜报本地锅炉可用功率。她没有给一个总数,发来一百零八份独立回水温度和燃料余量。韩拓看到数据,烦得把扳手放下:“她就不能汇总?”
“她不信汇总。”苏晚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