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个村的回复,她都留着不同语气。有的骂人,有的只按手印。她没把这些抹平。”
韩拓把耳机扶正,没再抱怨。他和陈默分工:韩拓在青港建立相位差曲线,陈默将极北每座村的回水需求映射到缺相时段。算到第十七村,十七条曲线在同一位置重合。二点三兆瓦只出现在每七个慢周期的峰顶,持续十七秒;其余时间,本地旧炉仍能维持。
“瞬时两兆瓦,持续十七秒。”韩拓说,“能做储能放电,不用把医院整条线接过去。”
“青港能提供什么?”
“地铁退役超级电容,港区还有一组飞轮UPS。借得到再说。”
赵传在旁边翻审批表:“地铁那组归轨道公司,飞轮归港口。城市应急可以征用,需要说明用途。”
“就写未知跨界负荷?”
“写十一处墙体低温和医院供电风险。能证的先写。”
祁霜听完方案,没有立刻说好。她要求每次放电前,由接受供热的村重新确认;没回复的村不自动接入。林葳则要求医院物理隔离,储能不能从医疗母线充电。条件一项项加上以后,系统给出的“一键优先级”被拆成十几条人工动作。
第一次试放只用二百千瓦,持续三秒。青港废仓库墙面温度回升,极北有两座村的回水管发出响声。第三座村却出现异常:供热登记落在一名卧床老人身上,老人心率随放电下降。
祁霜当场拉掉那座村的热额。
“停三十七号。”她说。
系统提示村内管网将在四小时后冻结。
“停。”
“预计死亡风险上升。”
祁霜刮掉账页纸角的霜,露出一行旧名:“上一回你们也这么写。最后锅炉热了,赵阿婆没醒。”
她没有继续报户数,第一次直接叫了死者名字。热额断开后,老人心率恢复,第三十七村却重新进入失温倒计时。
陈默盯着系统分配路径,找到被隐藏的对象栏。所谓未认证负载不只包括青港医院,也包括极北所有没有正式岗位的人。老人、孩子、离职工、无灵根者都会被优先当成相位补偿材料。
沈青璃问:“能删这条默认吗?”
“现在不能。能把每次补偿对象改成设备。”
“需要什么?”
“门后的回流结构。得过去看。”
她没有马上答应,只把可拆尺放在两人中间:“谁有权开门?”
黑台上,旧门窗口提示第一次出现。
【下一检修缝:十一时辰后。】
【开放时长:十二分钟。】
【进入条件:提供已登记回流。】
系统仍把青港医院列为最稳定回流源。韩拓看着那一行,直接拉下医院观察线的方形刀闸。
“这项没有了。”他说,“重新算。”
系统重新计算后,把缺失的一千瓦转移给距离最近的旧住院楼暖气回水。韩拓看见管温下降,立刻连暖气金属接头也做物理隔离。第三次计算又把目标推向消防水管。他索性让人把第五座门周围两米内能拆的金属连接全部拆掉,不能拆的用木夹和陶瓷片断开。
“它会一直找。”电网工程师说。
“那就让它每次都露出来。”韩拓擦掉额头的汗,“比藏在医院总线上强。”
林葳没有因为观察线退出就离开会议。她要求看到极北进入组的医疗预案,尤其是十二分钟后门若关闭,伤员由谁接。祁霜给不出跨界转运承诺,只能提供极北三处旧救护站的位置,其中两处已经冻封。
陈默把进入组上限从八人降到五人。崔衡当场反对,认为五人无法带够工具。沈青璃把工具按用途拆成三包:“人先进去,重物沿回流绳拖。门关时可以丢工具。”
“第三锚呢?”崔衡问。
“也能丢。”她说。
黑台没有认可这句,系统在第三锚后自动标注最高优先回收。沈青璃用尺尖把那一栏划掉,当前进入协议写成:人先于锚,伤员先于工具,任何一侧均可停门。
**本章尾钩:**一键优先级被拆成逐方授权;两兆瓦缺口实为每七周期一次的十七秒峰值,但系统会把无岗位活人当相位补偿材料。旧门十一时辰后只开放十二分钟,并继续索要“已登记回流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