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价没有消失,只被控制在最小区域。
白甲傀儡踩过门槛。
陈默把五张伪工契投入产量记录炉。相同指印被系统同时识别,触发了“三件同类后转入使用者适配”的旧程序。五份工契开始索取不同的实际使用参数,巡禁司却拿不出任何一个孩子的真实名字、年龄和习惯。
授权校验失败。
傀儡没有停。工契无效只证明巡禁司无权代表孩子,不会自动拆掉它们。
文吏站在傀儡后方,仍在盖章。他把每一处异常都记成主角团造成的产能损失,仿佛只要账目完整,孩子脚上的血就不属于他的责任。
周七从门侧冲出,刀尖已经抵住他喉咙。
“你来过黑风寨。”周七认出那张脸,“去年送走十二个活材的人就是你。”
文吏没有否认:“我按名册交接,黑风寨按价收货。你当时也领过饷。”
周七的刀停了一瞬。
他不是清白的救援者。他曾给黑风寨守门,或许没亲手押送孩子,却靠同一套生意吃过饭。
“杀他会更快。”沈青璃说,“但他脑子里的轮换表也会一起没。”
周七用刀背砸断文吏右手,把人拖进沉渣池旁的空笼。不是宽恕,先留下证词和其他役工位置。
沈青璃迎上第一具傀儡,断剑不砍甲片,只挑动关节后方控制索。周七从侧面用半截刀卡住第二具脚踝。两人争取的不是胜利,而是九十息撤离时间。
方砚拆下共轴。白小树最后一个离开踏板,五条产线同时进入空载。
熔盐罐回正。
陈默把五名孩子登记为移动工位的临时受益者。工位远在沟外,III级资格也已损坏,登记没有产生任何保护光罩,只生成五张纸质隔离标签。
每张标签写明:身份故障未查清,不得强制补员;运输过程中保持原身与影子独立。
“这几张纸挡不住傀儡。”周七说。
“纸是给后面的人看的。”陈默把一张贴在阿迟胸前,“眼前的靠我们。”
工坊后墙有成品运输槽,只允许“完成加工”的物件通过。方砚把五张伪工契反贴到傀儡身上,产线便把傀儡判为已完成产品,强行拖向运输槽。
余下傀儡改走顶棚。方砚拆掉共轴后,五条空转产线仍保留最后九十息惯性。陈默让他把踏板输出接到运输槽,把原本压榨孩子的动力用来打开逃生闸。
白小树站在总停杆旁。只要拉下去,所有机械都会停,工坊也可能重新倾倒熔盐。
“等我们过门,你决定拉不拉。”沈青璃告诉他。
最后一个成年人滑进货道后,白小树看着那五张空椅,双手握住总停杆。他没有询问命令,也没有继续替下一批人保持产线。
总停杆落下。
工坊第一次安静。
应急熔盐沿已打开的排空阀流入沉渣池,没有灌向座椅。方砚之前控制的代价,在此刻给了孩子真正停止工作的条件。
第一具傀儡撞开后墙,露出一条向沟底倾斜的货道。
五个孩子沿货道滑下。沈青璃抱着阿迟,陈默用左手提装有余禾影子的镜箱。影子隔着镜面一直向阿迟伸手,不是想夺身体,而是在试图把他推离工坊。
“它知道自己死了。”沈青璃说。
“也知道他还活着。”
余禾被工坊强迫说“别救”,真正的选择却是在最后替另一个孩子挡住补员。
几人抵达沟底时,工坊上方升起一行白字:
【产品十九逃逸。】
阿迟胸前的隔离标签随即改写:
【原身份不存在。】
他没有可以归还的影子,也没有被世界承认的名字。
救援完成了一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