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44章 不能把死人的影子还给活人(1 / 2)失业当天,我穿墙进了仙界首页

熔盐罐停在倾斜一半的位置。

白小树的脚跟还踩着共轴,另外四名孩子已离开座椅。最后一名孩子被沈青璃抱住上身,颈牌编号十九;一道人影紧贴他小腿,却无论如何也融不进去。

工坊外的白甲傀儡越来越近。

最快的做法,是用符钥强行把影子压回身体。沈青璃能做到,孩子也可能立刻恢复行动。

但那会把一个死者的动作、服从与编号装进另一个活人身体。

“不接。”陈默说。

沈青璃已经把符钥收了回去:“先证身份。”

周七带回十九块旧颈牌和饭碗。他把黑漆刮掉,露出十九个名字。编号十九对应的名字叫余禾,十二岁,左撇子,碗口左侧有长期敲勺留下的缺痕。

影子听见余禾二字,左手立即抬了一下。

被困在座椅上的孩子却习惯用右脚发力,右手食指有握细杆磨出的茧。他与余禾没有一项身体记录吻合。

“你的名字不在牌上吗?”沈青璃问。

孩子摇头。他来得最晚,旧名字在进工坊第一天就被收走,只记得家里有人叫他阿迟。

系统扫描两者,给出一条看似方便的建议:

【检测到空缺岗位与游离记录。建议合并,以恢复生产连续。】

和罗成在医院遭遇的补员逻辑完全相同。

系统并不在意影子和身体属于谁。只要一个能思考的原身加一个能执行的影子重新组成工人,岗位就恢复了。

陈默关闭建议,没有让系统继续匹配。

另外四道影子也不能直接归位。祁杏等人尚未到场,旧颈牌可能被轮换过,他们只能用现场证据做第一轮排除。

白小树——暂时仍用这个名字——右脚长期踩踏板,影子却在听见换班铃时先抬左脚;不匹配。第二名孩子左耳缺一角,对应影子每次有声音都把右侧转向声源;可能匹配。第三名孩子怕热,熔盐倾斜时身体没有反应,影子却缩向墙角;失影前的习惯仍在影子里。

沈青璃把五具原身与五道影子的反应分别记成表,不凭“看起来像”配对。最终只有三组同时满足旧伤、惯用侧和生活反射,第四组缺少一项证据,第五组明确错配。

“三组可以先接吗?”方砚问。

陈默问三个孩子本人。失影后他们表达迟钝,却仍能以点头、摇头作选择。两人点头,一人看到自己的影子便持续后退。

那名孩子的影子手腕上有被吊索反复勒出的动作记忆,原身即使不记得疼,身体仍在恐惧。

“不接。”沈青璃把他的选择记为暂缓,“救人不是把零件装回原位。”

两组自愿匹配者由符钥引导归位。影子进入身体后,他们先是痛得蜷缩在地,饥饿、困倦和脚伤同时回来。恢复没有让人立刻变强,只把被删除的痛觉也还给他们。

沈青璃给两人喂水,承诺剩下三组等有完整生活证据再处理。

巡禁司文吏已打开内门。他身后跟着六具白甲傀儡,手里没有兵刃,只捧着五份工契。

“未登记产品不得离开役工坊。”文吏说,“把编号牌戴回去,本官可不追究你们损坏公产。”

方砚盯着墙上旧说明。产品二字是后加的白漆,底下原文只剩几个凹痕。他用矿浆拓印,沈青璃再以符钥照出磨损笔画:

【未隔离故障件不得离开作业区。】

原规则防止损坏设备把事故带出工区。巡禁司把孩子列为“产品”,又把没有人格的稳定状态定义为合格,便能让他们永远留在这里。

“他们不是故障件。”沈青璃说。

文吏翻开工契:“他们自己按过指印。”

五张纸上的指印完全相同,连缺口位置都一致。批量复制的身份授权。

白小树看见自己的“指印”,脚下节拍乱了一次。共轴发出尖响,熔盐又向外溢。

“看踏板。”方砚说,“别看纸。”

白小树重新踩稳。他不是因为命令服从,而是知道身后四个人还没撤出熔盐范围。

陈默让方砚打开沉渣池排空阀。高温矿浆不再流向座椅区,而是沿废管冲入深沟。排空会污染北线盐泽,却能保住眼前的人;完全不排,熔盐罐一旦翻倒,五个孩子与他们都会死。

他没有把阀门一次开到底。

方砚按沉渣池余量每十息放一格,周七去工坊外侧疏散下游役工。沈青璃用符钥标出热流范围,避免矿浆冲到沟底的移动工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