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43章 五个孩子,没有一个名字(1 / 2)失业当天,我穿墙进了仙界首页

编号十九的影子写完“别救”,便用手抹掉了字。

它害怕被工坊看见。

沈青璃把符钥压低,微光只照出排渣管内部。管壁每隔一段就有一道白线,和巡禁司闭眼旗同频。影子只要说出真实意图,白线便会收紧它脖子上的编号。

不是亡者在劝他们离开。

是工坊借影子发出警告。

陈默把“别救”旁残留的盐灰扫进证物袋。笔画末端有两次回折,一次来自影子本身犹豫,一次来自颈牌白线强制牵引。若只听内容,他们会把受害者的警告当成自主意愿;看动作,才能分开哪一部分属于人,哪一部分属于控制器。

沈青璃想起师父留下的焚图批示。同一句“不可开启”,也可能同时包含保护、恐惧和某种外部强制。她没有因此替师父开脱,只把新的验证方法记在符钥背面。

陈默没有追问名字。他让方砚用盐泥盖住最近三道白线,再把手机屏幕调到最低亮度,播放一段没有声音的手势录像。

画面里,陈默先指自己,再指影子,最后在地上画两条路:一条回工坊,一条留在沟底。

他又加了第三条:先切断白线,再选择。

影子的手悬在第三条路上。它不知道那条路是否真的存在,但没有像面对前两条时立刻退缩。

选择不需要说话。

影子看了很久,手指点向工坊,又迅速指向自己的脖子。它不是不想获救,而是某个仍活着的原身被编号锁住;只救影子,会害死那个人。

“名单上的第十九个死人,可能被拆成了两部分。”沈青璃说。

排渣管尽头是一座沉渣池。池上方传来机械踏板声,每隔十息,黑色矿浆便冲下来一次。四人贴着管顶向前爬,陈默右手不能承重,由沈青璃走在他后侧托住腰带。

地方窄得无法转身。她的呼吸贴着他后颈,手掌每次用力都会碰到腰侧旧伤。

“你可以抓肩带。”他说。

“你的肩没有知觉。”

“腰有。”

“所以更不容易让你掉下去。”

她说完又推了一把,陈默差点撞上前面的方砚。

周七在最前方掀开沉渣池滤网。工坊内部没有炼器炉,只有五排低矮座椅。五名孩子被固定在椅子上,眼睛睁着,手脚不停操纵踏板。没有影子,他们不需要睡,也不会因疲劳停下。

他们面前各放着一只食槽,食物几乎没动。失影让身体感受不到困倦,也同时削弱饥饿、疼痛与求救。最小的孩子脚腕已经被踏板磨出骨头,动作仍保持标准频率。

工坊墙上挂着产量榜。没有姓名,只有编号和连续运转时辰。第一名产品七九已工作四百一十二个时辰,奖励是“免除一次睡眠恢复”。

对没有影子的人而言,那项奖励没有任何价值,只是用来让管理者相信制度仍在奖惩。

周七在角落发现十九只旧饭碗。碗沿都刻着名字,却被黑漆覆盖。裴照夜名单中的十九名死者,至少曾在这间工坊生活过。

白甲傀儡正在逐排更换颈牌。

一名巡禁司文吏隔着玻璃记录。他不看孩子的伤,只看每块姓名牌被换下后,产线波动是否减小。产品七九换牌后速度提高半成,文吏就在纸上盖一个“善”字。

巡禁司未必认为自己在作恶。他们把人格、睡眠和疼痛视为影响稳定产量的故障,删除这些变量,工坊数据确实更好看。

陈默看着那张产量表,想起衡岳验收前被统一清零的报警记录。两个世界使用的语言不同,报表里的人却一样容易消失。

旧牌写着姓名,新牌只写产品编号。

每换完一块,孩子脸上的表情就淡一点。等五块全部换完,归来的影子再也找不到原身。

方砚数出操作节拍:“五人控制五条线,停一条都会触发总停。”

“总停会怎样?”

周七指向顶棚。那里吊着整片熔盐罐,紧急停机会把高温矿浆灌进座椅区。巡禁司把孩子编进安全联锁,救人动作本身会杀死他们。

陈默观察十个循环。

五条产线并非同时需要操作。每条线都有七息空载,只是踏板被设计成必须连续踩动,制造“人不能离开”的假象。只要用凸轮保持踏板节奏,就能把孩子从联锁中逐个替换出来。

加工箱留在沟外,方砚身上只有盐暴时拆下的偏心刮板。

那块导致工位降级的坏零件,现在成了唯一能做凸轮的材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