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标那头停了一下。裴照夜没有嘲笑这次失败,只说:“好。我给原始案卷。”
她接受被要求举证,至少在谈判桌上接受。
信标熄灭前,裴照夜又问:“墙后的医院,好玩吗?”
沈青璃手指按上断剑。
陈默没有顺着她的试探:“你读不到那部分。”
“现在读不到。”
“那就继续保持。”
“你很护着那边。”
“那里有几百万人。”
“我以为你会先说,有你的房子。”
“租的。”
裴照夜这次是真的笑了,随即切断信标。
通话结束后,沈青璃没有立刻收剑。
“她提青港,是在告诉我们,她还有别的读取方式。”
“也可能 bluff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虚张声势。”
“她不像需要虚张声势的人。”
陈默同意。裴照夜知道三口锅来自法身刻痕;医院一事可能只知道沈青璃跨界,却不知细节。她把有限信息说成全知,逼对手自己补充。
两人列出不在信标前讨论的内容:墙门每日窗口、青港异常组人员、地下封闭区、126切片、苏晚验证细节。所有谈判只用纸写,结束后存入不接工位的金属盒。
这不是完全防窃,只把泄漏渠道变得可观察。
沈青璃看向陈默:“她在试你会为青港让到哪里。”
“也在试我们知道她多少。”
“你准备去?”
“去看工位,不接受九十日条件。”
沈青璃没有说“我也去”。她把北行路图摊开,先标出三个可能的伏击点、两个天盟关卡和一段无水盐泽。
苏晚看口形知道决定后,要求留守总坛。她的听力只恢复一点,无法在陌生路上稳定判断;陆小棠的一级工位和封闭区声音也需要有人监督。
“不是你们不带我。”她说,“是我这次选择不去。”
陈默同意,同时把所有谈判内容留一份给她。若三天没有信号,总坛自行切断谈判信标,不等陈默命令。
吴老人反对四人全去:“天盟可能趁总坛空虚再来。”
“沈青璃不走,裴照夜不会拿出工位。”周七说,“陈默不走,她连门都不开。”
“那就多带人。”
“带得越多,越像去打仗。”沈青璃把照夜驿驻军标在图上,“四个人还能谈,四十个人只会被城防拦下。”
最终由总坛临时议事组决定:北行队不拥有总坛全部符钥,只带一枚临时副钥;主符钥由沈青璃保管,但苏晚和陆小棠可在三人共同签字时远程冻结。即便沈青璃被控制,裴照夜也不能借她一人接管青霄站。
沈青璃亲自提出这条限制。
她开始把守钥权拆开,而不是因为动机善良就继续独占。
北行队伍最终四人:陈默、沈青璃、周七、方师叔年轻弟子方砚。
他们带的不是武器库,是可拆成五个不同箱子的一级移动工位。每箱功能不同,合在一起才能烧水、修器、记录和急停。
出发前做了两次拆装测试。
第一次,方砚按青霄习惯先接能源,净水箱尚未固定便喷出一地热水。第二次改成机械锁全部到位后才能插灵晶,移动工位在二十息内组合完成。
陈默右手不能承重,只负责读检查表。方砚一开始每项都问他,陆小棠用木锤敲桌:“工位代表写了你的名字,不是他的。”
第三次测试,方砚独立发现记录箱接反,没有看陈默。
五个箱子随后由五个人分别背负,任何一人退出,余下四箱仍能维持净水和急停,只是不能继续生产。陈默把最关键的记录箱交给方砚,而不是留在自己身边;去玄铁矿的路不能因为他倒下就重新变成无人会开的黑箱。
出发名单也因此没有“不可替换的人”。
系统把移动工位登记为“临时I级”,离开青霄主能源后降级,但仍属于有效生产单元。
林葳画的十分钟操作限制被沈青璃贴在最上层箱盖。陈默试图撕掉,下面还有一张,是韩拓复印的。
“你们串通了?”
“这是现实侧安全规程。”沈青璃说。
她学会用他的规则管他。
出发前,信标最后亮了一次。
裴照夜留下一句话:
“我不要你的系统。”
“我要看看,第127次的你值不值这座工位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