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照夜没有催第二遍。
谈判信标安静躺在隔离盒里,仿佛那句“来拿”已经足够。越不催,越说明她确定陈默绕不开照夜驿。
陈默先查她为什么知道三口锅。
补员程序启动后,天盟追踪刻痕曾短暂变亮;法器司印章也在医院第七号门出现。陆小棠把工位彻底断能,再用不同物品逐一接触信标。
普通锅,无反应。
青霄符钥,信标升温。
陈默手腕金色刻痕靠近,信标自动显示工位日志摘要。
裴照夜不是全知。她通过金丹法身留下的追踪标记,获得了系统向外泄露的维护摘要;详细对话、甜糕验证和投票内容不在其中。
边界找到了。
陈默让沈青璃用符钥暂时隔断金色刻痕。信标仍能通话,却读不到新工单。异常组在青港同步确认:医院墙上法器司印章也停止刷新。
“可以毁掉它。”沈青璃说。
“毁了,路线和三级工位也没了。”
“她就是让你这么想。”
“所以先报价,不先出发。”
“报什么?”
系统建议交换低价值标准件图纸,保留锚点信息。陈默没用。裴照夜手里有天盟法器司,最不缺标准法器;她真正感兴趣的是同规格工业组件如何在黑规下继续生产。
三口锅只是试题。
陈默把第32章规范删去具体尺寸,只留下四条原则:真实功能差异、具体使用者、不可回退识别、停止自动补员。他没有提供完整工单,也没有提地下残环。
信标亮起。
裴照夜的声音比上次更近:“陈工,你把答案写成了目录。”
“三级工位也只是四个字。”
“至少是真的。”
“证明。”
金属片投出一段影像。
一座完整石台被锁在红色仓房里,台面标着III,四周有天盟法器司封条。石台右下角刻着青霄云纹和QX-M03编号。影像中有人将七枚完全相同的卡簧放上台面,石台没有启动,反而要求提交差异工单。
这座工位了解黑规。
“从哪来的?”沈青璃问。
“青霄灭门时封存。”
“你拿走的。”
“我没拿,它也会进天盟库。至少在我手里,没有被拆成十二份邀功。”
裴照夜没有说自己保护传承,只陈述更有效的占有。
“交换条件。”陈默说。
“第一,给我一份能让三级工位复产的差异工单。第二,替我判断一条天盟禁律是黑规还是灰规。第三,你本人到照夜驿。”
“工位归谁?”
“你修好以前,归法器司。修好以后——看你拿什么换。”
“不够。”
信标那头笑了一声:“陈工,你还没出青霄废墟,就跟我谈产权?”
“你要的是能运行的工位,不是我过去修一次。不给使用权,工单也只是一次性修复。”
裴照夜沉默片刻。
“临时使用权九十日。不得复制工位,不得带离照夜驿,不得接触玄铁矿坑锚点。”
“第三条取消。”
“那就是另一笔价。”
“等我看见工位再谈。”
双方没有成交,却把真正争点摆到桌上:不是一座石台,是谁有权决定技术被怎样使用。
裴照夜随即给出那条待判断禁律:
“法器司库规第九条,同一工匠不得连续修复七件同类法器。第七件必须由上级验印。告诉我,这是黑规,还是天盟自己写的?”
陈默没有立即回答。
若只是黑规,限制对象应是七件完全相同组件,而不是同一工匠;若是灰规,上级验印可能用于抽成或监控。也可能两者叠加:天盟把黑规阈值改写成工匠责任,既避免修正,又把生产权集中到上级手里。
“我要看违规记录、法器规格和验印后的差异。”
“到了照夜驿给你。”
“没证据不分类。”
“你在黑风寨时可没有这么谨慎。”
“所以遗址坏了三成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