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共同维护人。”
这个词是她临时从终端里借的。韩拓在旁边咳了一声,没插嘴。陈默也没有纠正。比“朋友”准确,比“同伴”多了一层共同负责的意思。
临时访客卡打印出来,姓名是沈青璃,编号却自动跳成QX-006。赵警官没有把异常卡交给她,先封存,再手写一张替代证件。
“系统给的编号未必是你的身份。”他说。
沈青璃听懂了这句话,第一次认真看他。
这个世界的官差不一定懂规则,却知道不该让一台机器替人决定名字。
沈青璃以此作为跨界见证,在门框写下罗成名字。
四份身份链同时生效。
仙界偏殿里,罗成脚下黑线松开;医院一号患者腕带恢复正常,叫号屏不再问“可以是”。补员程序却没有结束,门内发出金属合模声,像准备制造另一具能填岗位的人。
天盟金色追踪也在同时进入。门框右侧是补员黑线,左侧是法身刻痕,两套机制争夺同一扇门。金光每前进一寸,陈默手腕的金色刻痕就更深;黑线则不断读取医院患者列表。
“先关哪边?”韩拓问。
“不能只关一边。黑线没处理完,强关门会把罗成卡进去;金线不隔离,天盟会拿到医院坐标。”
赵警官让护士拔掉七号门周围所有联网设备,林葳保留独立监护电源。沈青璃用符钥挡金线,陈默与韩拓处理身份链。现实和仙界各自做自己懂的部分,门缝才没有继续扩大。
“它还在找替代。”林葳说。
“因为岗位本身仍标着空缺。”陈默看向工位记录,“需要有人拒绝被补。”
罗成烧得无法表达完整意愿。周七把冷水泼在他脸上,逼他睁眼。
“罗成,黑风寨要你回去,青霄要你留下,墙要给你换个人。你选哪个?”
罗成嘴唇动了几次:“我……不回寨。也不要别人替。”
陆小棠握住他的手,在工位记录上按下血印。
【岗位保留。】
【补员取消。】
合模声停止。
门开始闭合。
沈青璃立刻拔符钥,却晚了一息。门缝从能过人缩成手指宽,她如果强行回穿,身体会被夹进失败切片。
陈默抓住她手腕,把她向青港侧拉开。
第七号门在两人面前恢复成实墙。
沈青璃留在了医院。
墙面最后弹出警告:
【未经锚点登记活体,首次跨界。】
【异常标记:1/3。】
她手腕内侧浮出一圈极淡黑线,与陈默最初的跨界环相似。
金色追踪没有跟着门一起消失。它留在实墙表面,形成一枚只有相机能拍清的法器司印章。沈青璃认出印章外圈不是天盟边巡,而是更高一级的法器司封存令。
现代医院的白灯照得她无处藏身。湿发、血衣和断剑都被玻璃门映得清楚,路过的人却只把她当成事故伤员。陈默脱下外套披到她肩上,衣摆盖住剑柄;她先看他一眼,才把还带体温的衣服拢紧。
“这里人人都这样看人?”她问。
“主要看你拿着剑。”
“你刚才看的不是剑。”
陈默没有否认,只把她带离正在聚集的手机镜头。
外套落在她腰侧,尺寸明显大了一截。她没有还。
“有人在边巡法身之后接管了追踪。”她说。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法器司有十二署,能越过金丹巡使改印的,不超过三人。”
她把印章结构临摹给异常组,作为第一个可核查的天盟组织证据。
“三次会怎样?”她问。
“可能被标成异常。”
“你已经是多少?”
陈默看了眼自己黑金交叠的手腕:“没显示。”
林葳拿着消毒巾走过来:“两位先别研究世界末日。她肩膀在流血。”
沈青璃断剑抬起半寸。
赵警官、韩拓和护士同时后退。
林葳没退:“剑放下,二十七岁也要挂号。”
沈青璃看着那张陌生的挂号单,终于把断剑压回鞘里。陈默替她取号,却没有替她回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