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把二十七岁写进病历,沈青璃终于收起断剑。
第七号诊室只开了一掌宽。
门缝后不是诊室,是青霄偏殿的雨夜。沈青璃一手握符钥,一手用断剑敲门;她身后躺着高热的罗成,脚下黑线正把他往墙里拖。
青港候诊区那名“一号患者”也被地面黑线缠住脚踝。
补员程序要把两个人换位。
仙界的岗位空缺,拿现实的同类身份补;至于疾病、记忆和本人是否同意,不在程序判断里。
“别进来!”陈默隔门喊。
沈青璃看见他右手夹板,先皱了下眉:“门关不上。”
“你把罗成名字写回去。”
“名册不认。”
她已经试过青霄死籍、俘虏铜牌和本人血印。每写一次“罗成”,名字都会从纸上脱落,沿黑线爬向医院一号患者。
林葳让护士把现实患者转移,黑线却跟着担架走。身份在医院系统里,挪人没用。
“注销一号?”韩拓问。
“不能。”陈默说,“注销会把他判成死籍,墙更容易接管。”
赵警官调出医院挂号后台。一号患者实名、证件、诊断和缴费记录都完整;罗成在玄天界只有黑风寨名册和口供。补员程序判后者岗位空缺,前者是可复制的完整模板。
要阻止替换,不是抹掉现实身份,而是给罗成补足属于自己的身份链。
“他自己能说话吗?”陈默问。
沈青璃回头。罗成烧得神志不清,只会叫妹妹名字。
周七在偏殿外说:“我能证明他是罗成。”
“一个见证不够。”
吴老人不愿为黑风寨修士作保。陆小棠却拿来第32章的工位记录,上面写着“病人罗成,偏殿隔离,使用长柄药勺一”。那只定制药勺也刻着名字和身高,是补员程序自己认可过的非标需求。
第一份:本人残存口供。
第二份:周七同伴见证。
第三份:工位实际使用记录。
沈青璃把三份叠在符钥下,重新写名。黑线停了一瞬,没有退。
还缺能在两个世界同时认可的登记者。
陈默伸手穿过门缝,想把玉佩递过去。门却在碰到他手腕金色刻痕时猛地张开,整面实墙向两侧凹陷。法身留下的追踪标记借机锁定了青港医院。
天盟金光从仙界侧沿门框爬来。
沈青璃没有接玉佩,先跨过门。
“我在这边登记。”
她一脚踏进候诊区,青色衣摆扫过医院白色地砖。断剑、符钥、肩头绷带和满身雨水,与急诊灯光撞在一起。周围已经清场,仍有两名护士从远处看见,愣得忘了关门。
跨界的第一步并不顺利。
沈青璃体内灵力被源界压低,膝盖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陈默用左臂托住她腰侧,自己右肩也被牵得发疼。两人靠得很近,她第一反应仍是把断剑横在陌生人群和陈默之间。
赵警官没有拔枪,只抬手让所有人退开,把出口留给她看见。林葳则推来轮椅:“她失血,不是袭击。”
沈青璃不认识轮椅,以为是某种拘束器,断剑又抬高一点。
陈默低声解释:“坐人的,没锁。”
“我能站。”
她说完晃了一下,最后还是没有坐,只把手搭在轮椅扶手上借力。
青港的灯光、广播和消毒水味一次涌来。电梯门开合,推床滚轮经过,远处心电监护发出规律滴声。她没有东张西望,目光先找出口、承重柱、能藏人的门和所有可能突然亮起的符号。
陈默发现,她到了他的世界,做的第一件事和他穿墙时一样:先看怎么活。
沈青璃顾不上看青港。她转身把符钥贴到第七号诊室门框,青霄守钥人身份与医院临时异常组登记同时建立。
赵警官问:“姓名?”
“沈青璃。”
“年龄?”
“二十七。”
“自愿进入这边?”
她看了一眼陈默:“是。”
赵警官将口述、执法录像和临时访客编号同步保存。现实侧第一次给玄天界来客建立了不依赖补员程序的身份记录。
登记表没有“宗门”一栏。赵警官在职业后写“待核”,紧急联系人停了一下。
“填谁?”
沈青璃看向仍在门边的陈默:“他。”
“关系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