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备用电,远远不够。陈默需要告诉他何时切到工位母线,还要确认青港侧已经隔离非必要负载。
他让方师叔弟子把一只小灵晶贴上薄墙,以短脉冲吸收24伏:一次代表确认,两次代表等待,三次代表可送主电。青港控制柜电压随之出现肉眼几乎看不出的下陷。
韩拓从波形里看懂了。
他回敲一次:确认。
两边没有语音,没有画面,只能靠一面墙上的电压小坑交流。陈默把预计峰值换算到机械臂母线额定上限,又减去两成安全余量。异界能量无法换算成安培,他宁愿打不散法身,也不能让青港电缆先着火。
韩拓则把控制柜热保护改成手动复位。不是取消保护,而是把三秒脉冲设在保护动作之前,一旦超过上限,断路器仍会自动跳。
赵警官问:“墙后能知道我们做了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他怎么敢用?”
“他赌我不会把医院和消防挂在同一条线上。”
“你会吗?”
韩拓看着独立出来的回路:“以前项目赶工时,我签过比这危险的东西。今天不会。”
他把薄墙与母线之间接上最后一段导流。没有相同规格的标准件,只有烧损飞剑槽、不同粗细铜线、玄银断簪和那根丢了工牌的挂绳。挂绳不导灵,却能在墙门里标定当前陈默的源界身份。
第一次试接,薄墙把电送错了方向。
祖师殿里一盏灯没亮,青港调试间的机械臂却突然抬臂,末端对准赵警官。韩拓立即断开备用回路。陈默看见墙内机械臂虚影,意识到源界和玄天的“输入输出”定义相反。
他调换烧损飞剑槽的首尾,再试一次。
祖师殿母线亮起一道微光,机械臂保持不动。
方向校验完成。
试接也付出代价。薄墙裂纹从一条增加到七条,其中一条沿总线爬向青港门禁系统,二楼地图再次多出一个不存在的房间。
外部供能每用一次,都市污染都会扩大。陈默把这项风险补报给所有人,即使他们无法决定青港居民的那一份。
阵地完成度从79%跳到93%。
还差7%。
法身进入第三区。
它已经察觉他们在连接源界。金色手掌按向薄墙,试图反向锁定青港。衡岳调试间里,墙面随即鼓起一个巨大的手印。
赵警官让所有人后撤。韩拓没有守在墙前,他站在隔离柜旁,只看电压和陈默可能传回的节奏。
沈青璃把符钥插入全功率接口。血契替代链逐一亮起。
“风险再报一遍。”她说。
陈默面对四十四个人,没有缩短:遗址永久损坏至少两成三,可能超过三成七;替代断路只验证一次;源界送电可能扩大薄墙;相位只有七分之一息,苏晚现在失聪,实际触发只能靠墙体振动。
“还有,”他抬起焦黑右手,“我可能按错。”
没人退出工位。
苏晚趴在第三道母线旁,以掌心感受法身供能节奏。她举起第一根手指。
沈青璃压下符钥。
第二根。
青港控制柜里,报警灯开始按三短一长闪烁。
韩拓握住合闸手柄。
第三根。
法身胸口完全凝实,金光照亮整座荒域。
苏晚的第四根手指落下。
韩拓合闸。
衡岳整栋楼先黑了一瞬。
停电沿配电支路扩散:调试间、办公区、楼顶广告牌依次熄灭,三部电梯在最近楼层开门,消防应急灯转为红色。赵警官提前清过楼,没有人被困在轿厢;附近两个路口的信号灯却受异常回流影响同时转绿,交警用人力先截住车流。
墙前的每一次供能都在现实城市留下代价。韩拓看见支路告警仍按下手柄,因为清场、断路和恢复顺序已经逐项有人确认,而不是拿一栋楼里不知情的人赌那七分之一息。
医院备用电源、十字路口和港区冷库被列为不得抽取的独立回路。真正送入薄墙的,是衡岳测试线与空置广告屏的短时余量。电不够漂亮,却够让那座仙界阵地多亮十四息。
十四息之后,无论陈默是否成功,韩拓都必须分闸。
赵警官站在手柄旁计时,保证这条回撤命令不会因任何一方临时反悔而失效。
下一秒,青港的电沿一面实墙,轰进仙界。
仙界六道母线随之同时发白,来自青港的电第一次照亮整座祖师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