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闭眼，把全部声音一层层剥开。

第一百零一组不对。

第一百一十九组不对。

其中一组在听见短、短、长后，停了半息，回了同样三下。

“找到了！”

这一声让法身也听见了。

它第三次凝聚金钉，目标改为苏晚。沈青璃没有松开陈默，只将断剑向后一抛。方师叔弟子接住，以母线残余能量驱动半截剑，在苏晚头顶展开一面不足一尺的青光。

金钉落下，青光碎裂。

苏晚被冲击掀翻，耳中彻底没了外界声音。她看不见沈青璃嘴唇在动，只能抓住墙面震动，把最后那组三下敲击用手指传出去。

她不是无限工作的探测器。找到当前陈默的代价，是短时间失聪。

墙内，陈默也听见那三下。

不是失败切片的报警，是沈青璃在叫他。

他放弃所有系统建议，反过来敲当前飞剑导流槽的检修顺序：短、短、长，再加两下表示“回路异常”。

苏晚复述节奏。沈青璃按节奏转动符钥，不向墙内输灵，只改变墙门相位。

灰白夹层中的一百二十六道人影同时抬头。

其中一部分伸手阻拦，一部分指向出口。陈默没有分辨善恶，只盯住唯一与现实飞剑同步闪烁的那条走廊。

它通向青霄祖师殿。

他用还能动的左脚蹬住墙内一根框架，借沈青璃抓腕的力量向外挣。第一下没动，第二下肩膀被夹得失去知觉，第三下工牌从胸口脱落，飘进失败切片。

一道人影捡起工牌。

那人终于转过脸。

和陈默一模一样，却比他老很多。嘴唇动了动，只说出两个无声的字。

别信。

不知道是别信系统、别信法身，还是别信这些失败的自己。

墙缝猛然收紧。

最前面三个人影同时抬手，一人指向法身，一人指向终端，另一人却指向沈青璃掌中的符钥。第四个人影在胸前快速比出断开动作，第五个摇头。失败者留下的警告彼此矛盾，没有一条能直接拿来执行。

陈默强迫自己只记录共同部分：每次切片都出现六个光点；每个人腕上都有异常环；法身供能时，墙内所有走廊会短暂停顿。至于“别信”指谁，证据不足。

一只与他同样带电灼伤的手越过人群，按在灰层上。掌纹亮起七分之一息，又熄灭。陈默记住这个时间，没有去认那张与自己相同的脸。

一百二十六次不是一百二十六个答案，只是一百二十六份事故现场。

他能做的不是服从事故，而是把共同故障带回当前这一条时间线重新验证。

沈青璃将陈默整个人拖出来，两人一起摔在祖师像后的母线槽里。她压在他胸口，呼吸乱得厉害，手仍扣着他手腕，像怕墙再把人抢回去。

陈默右肩没有知觉，脸侧全是灰。

“先起来。”他说，“母线漏电。”

沈青璃撑起身，膝盖却还压在他腿间。她低头看了两息，确定他的眼睛仍是当前这个人的，才慢慢松手。

“刚才里面有什么？”

“一百二十六条失败记录。”

“你看见了？”

“只看见人影和节奏。别的不能算证据。”

苏晚扶墙坐下，几乎听不清两人说话。她手中铜铃无风自响，126种节奏已留下极少一部分。

法身击穿二区防线。

陈默看向它与传送台之间的金线。经过墙间那一瞬，他终于看清每次供能与回收之间有一个极短相位差。

不是之前以为的三息。

只有七分之一息。

当前那条飞剑导流习惯，正好能把脉冲压进这个缝里。

陈默从母线槽里捡起工牌挂绳。工牌丢在失败切片，挂绳还在。

“找到法身的断点了。”

山门外，第三道母线开始发红。

终端显示全功率阵地完成度：79%。

还缺一股能从维护站外部进入的瞬时能量。

那股能量不在遗址库存里，只可能从墙的另一侧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