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相当于抽干一块地方?”苏晚问。
“只抽它脚下,最多三息。”
“又是三息。”
“这次不是脉冲,别混。”
第二处是物料升降台。它能以脚踏泵运行,不受灵力压制。四十四人的撤离、伤员转移和弹药补给全部走这条机械线。
第三处是地表祖师殿。
沈青璃原本不许拆祖师像。陈默绕着石像检查,发现像座内部是一根粗大的灵力母线,正好连接六个区。如果保留外壳,维护口打不开。
“必须拆正面。”他说。
“从背后开。”
“背后是承重。开了会塌。”
“那就换一条线。”
“半个时辰不够。”
沈青璃站在祖师像前,没有让。
方师叔的弟子忽然跪下,向石像磕了一个头,起身抡锤砸向祖师衣摆。
“祖师若真懂机关,”他说,“该知道检修口不能封死。”
第一锤落下,石壳裂开。
沈青璃握剑的手抬了又落。最终她亲自用剑沿母线位置切开整齐边缘,避免工匠乱砸损坏内部。
石像正面被拆下,露出的不是灵脉,而是一排粗细有序的银色总线。
银线旁还藏着一根细红线,直接连进符钥接口。方师叔弟子认出那是“守钥血契”:维护站失控时,由守钥人经脉承担最后断路。
陈默的脸沉下来:“谁设计的?”
“青霄祖训如此。”沈青璃说。
“人不是保险丝。”
“保险丝是什么?”
“该断的时候先断,保护后面设备的东西。”
“那我就是。”
“你会死。”
“经脉尽毁,不一定死。”
她说得太平静,像这是守钥人的正常耗材规格。
陈默让工匠取来黑环。黑环能在过载时收紧,材质又能承受高密度灵力,若把十二只不同规格的环串成可熔断链,或许能替代血契。
第一次通入低功率,最细一只黑环直接炸碎。碎片擦过陈默眉骨,留下一道口子。
“不行。”沈青璃说,“别耗时间。”
“炸的是最细环,说明顺序错了。按承载从大到小排。”
“来不及全部试。”
“那就把未知风险写进去,交给所有人选。”
这场战斗不只会烧遗址,也可能烧掉守钥人的经脉。陈默不能把后一项藏在方案角落。
凡人、修士、工匠围在祖师殿里,按不同工位连接水管、绳索、残剑和现实带来的线圈。没有人打坐,也没有人念咒。锤击、锉磨、报数和孩子系布条的声音混在一起。
十二只黑环被拆成四组熔断链,三条冷却沟改作母线隔离带,祖师像底座里的旧玄铁则被锯成二十八块压接片。每完成一组,负责的人就在木牌上划一道;缺料、失败和拒绝继续都单独记录,没有任何工位能用“总坛存亡”越过下一人的确认。
青霄遗址第一次不是靠某位长老的修为苏醒。四十四双手把散落三千七百年的结构重新接到了一起。
连最小的压接片也有人签名复核。
名字不同,工位不同,失误也不再由某一个守钥人独自背下。
整座废墟像一座停了三千七百年、忽然重新换班的工厂。
终端平面图上,六个孤立区域逐一连通。
【临时阵地完成度:61%。】
【预计对抗法身成功率:21%。】
仍然很低。
更远处,山门外的雨开始向上飘。
金丹法身到了。
沈青璃看着被拆开的祖师像,又看见主能源指针快速下降。
“全功率之后,”她问,“这些总线还能留下多少?”
陈默没有给中值:“最坏,毁掉三成七。”
祖师殿里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没人替别人把风险说成值得。最后一块接线板由实际站上工位的人亲手扣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