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票结果生效前,右槽与弃权瓦也被一并封存。
“停工。”沈青璃说。
锤声一件件停下。
法身还在山门外,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够把阵地做完;她却站到被拆开的祖师像前,挡住银色母线。
“这座维护站保存青霄三千七百年传承。全功率烧毁三成,不只是坏几面墙。”
陈默把终端平面图转给众人看:“不开,全站可能被法身接管。”
“你说可能。”
“它进入供能区后会从31%升到至少六成。”
“仍是你和那个东西算的。”
“对。”
沈青璃看着他:“第127次、灭世轮印、青霄焚图,我们到现在一件都没弄明白。你却要先烧掉能留下答案的地方。”
“答案不能排在人前面。”
“青霄派已经死过一次,就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传承可以以后再说。”
两人声音都不高,谁也没退。
吴老人想开口,被苏晚拦住。
“让他们说完。”
陈默道:“全功率不是炸遗址,是把现有模块超额使用。最坏损坏三成七,最好两成三。不开的最坏结果是四十四人和维护站全失。”
“最好结果呢?”
“法身供能不足,自己退走。”
“几成?”
终端没有给过不开阵的完整概率。陈默可以报一个范围,让选择听起来更有依据。但他没有。
“不知道。”
沈青璃眼里的火反而弱了一点。她怕的不是他算错,是他把不知道说成已经算清。
“那就不是你一个人决定。”苏晚说。
沈青璃转头:“这是青霄遗址。”
“这里藏了二十七个人,刚又救出十一人。师姐,你说青霄传承属于谁?”
“青霄弟子。”
“青霄弟子剩几个?”
“苏晚。”
“我二十三了,不是你怀里那个小师妹。”她把木杖立在地上,“我的那一份,我投开。”
吴老人咳了一声:“老朽也是青霄门人。我投不开。”
意见一比一。
陈默没有趁机拉普通人支持自己。他把方案拆成三张图,贴在残柱上。
第一张:切断维护站,所有人分散逃荒域。遗址保留,人员预计伤亡未知。
第二张:低功率守阵,不主动抽灵。遗址损坏较小,法身可能接管供能。
第三张:全功率一次,抽走法身脚下灵气,遗址永久损坏23%—37%。
每张图都写明谁先承担风险。不是只有结果。
“能不能只拆物料库,不动祖师殿?”有人问。
“母线在这里。绕路来不及。”
“能不能把孩子先送墙后?”
“墙门明天下午才开,法身已经到了。”
“能不能把锚图和笔记先搬走?”
“能搬的已经搬。基础诊断室和台体搬不了。”
问题一个接一个。陈默答知道的,不知道的就写“不确定”。方师叔弟子补充设备风险,沈青璃补充荒域逃亡和天盟追踪风险,苏晚说明法身供能声正在变强。
一名抱孩子的妇人问:“遗址毁三成,以后我们住哪?”
吴老人答:“地上的房子能重盖,地下损坏的东西,我不敢保证。”
“那投全功率,不就是拿以后换今晚?”
“是。”陈默说,“不是白赢。”
腿伤最重的工匠问:“低功率若失败,能否再转全功率?”
“理论上能,切换要十二息。法身已经进入母线区,未必给我们十二息。”
“分散逃以后,法身会不会只追你?”
“可能。也可能先抓守钥人。”
所有人看向沈青璃。她没有回避:“天盟法身已认出我的身份。分散后,我会走另一条路引开它。但这不是保证。”
她没有把自己牺牲包装成解决方案。法身可以抓她,也可以照样回头清剿总坛。
周七忽然说:“寨里人遇这种事,从来没有三张图。寨主说哪条是活路,剩下的就是死路。”
“所以你才觉得投票慢。”苏晚说。
“是慢。”周七看向越来越亮的山门,“但至少死了知道是谁选的。”
“自己。”
他扯了下嘴角:“这个更麻烦。”
决定不再属于一个人。
吴老人拿出四十四块碎瓦,每人一块。投第一方案放左边,第二放中间,第三放右边。年幼孩子由自己选择,不由父母代投;听不懂的,三张图重新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