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柄剑还在坠落,返空库的指令必须持续到最后一柄。
工匠刚出瀑布,黑环旁路就到极限。
十二只黑环同时收紧。最年轻的工匠先跪下,十指渗出的血沿墨线朝寨内倒流。黑环主控在强制收回“活材”。
沈青璃手中的符钥变得滚烫。她虽然切了维护旁路,权限仍低于天盟执事。
“主控必须断。”她说。
“直接断会伤人。”
“留着也会。”
陈默让所有工匠把手按在瀑布下的石壁上。黑环抽走的灵力经由血线回寨,血线彼此独立,却都经过同一条排水沟。
排水是维护边界。
“苏晚,听主控换流。”
苏晚脸色白得像纸,耳中还残留亡者哭声。她闭上眼,先听见十二道急促血流,再从下面找出一声更低的水泵响。
“七次一换。第七次最重。”
陈默把无人机断掉的两根螺旋桨夹在排水铁栅上,做成简陋的机械截流片。水流每冲一次,桨叶便转一格;第七格到来,截流片会同时闭合,短暂把十二路回流顶回去。
“会反冲。”方师叔的年轻弟子说。
“所以你们必须在那一刻自己摘环。”
“摘不动。”
“不是硬拔。方师叔拆开过一枚,黑环闭合口在小指侧。反冲时它会松。”
十一人各自用薄片抵住闭合口。沈青璃把剑尖插进最后一人的环缝,替他控制角度。
薄片只有六把。
剩下五人必须共用。先摘环的人不能马上逃,要把薄片递给下一个;任何一个人抢先,后面的人都会错过第七次换流。
最年轻的工匠手抖得厉害。女工匠把自己的薄片先塞给他:“你手还要画图。”
“你的手也要。”
“我少两根指头,够用了。”
她说完把右手按进瀑布,露出早已被监工截断的无名指和小指。陈默把自己的陶瓷螺丝刀折成两片,又拆下工牌塑料卡套,勉强凑够九件。
最后两人仍没有工具。
沈青璃抽出那根已经烫弯的发簪,从中折断,一人一半。
她用了多年的东西没有任何告别,断得干脆。陈默看了她一眼,只说:“断口很利,别碰经脉。”
“知道。”
桨叶转动。
一、二、三。
寨门方向飞出第一批追兵。上百柄修好的飞剑铺满夜空,剑光把瀑布照成银白。
四、五。
周七带着青霄旧人从侧坡放下绳索。撤离路线已经准备好,工匠却一个都动不了。
六。
天盟执事隔着整座山催动主控。黑环深深陷进血肉。
七。
无人机桨叶闭合。
排水倒冲。十二只黑环同时弹开一道缝,工匠们把薄片压到底。第一只落地,第二只落地,随后连成一串清脆金属声。
沈青璃最后一剑挑开年轻人的黑环。
十一人恢复自由。
上百柄飞剑也到了。
没有第二台脉冲器。
陈默拉起最慢的工匠往侧坡撤:“不要挡,等它们第三次加速。”
监工已经发现内库卡簧被反装,却来不及逐件筛查。黑风寨所有能用的制式法器都被放出,其中至少一半经过十一名工匠的手。
飞剑第一次加速,越过瀑布。
沈青璃带青霄旧人以残阵阻拦。她不与剑硬碰,只逼它们改变方向。转向耗能,追兵便会催第二次加速。
第二次。
剑群散开,分三面包抄。几柄未经破坏的飞剑先到,割断绳索,撤离队伍被迫停在半坡。
第三次迟迟不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