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人回答。

巡痕盘自行滑过第一座桥。三件飞梭升高，三件贴桥面先行。标准的前后交叉，没有轻敌。

陈默等。

第一件飞梭过第二道桥。

第二件。

第四件突然停住。为首者察觉桥下有异，抬手让所有法器后撤。

苏晚敲瓦片，一下。

不是约定的启动信号。她听见那件停住的飞梭内部结构和其他五件不一样，有一条备用导流。脉冲未必能让它失控。

陈默把原定方案改了。

“沈青璃，只拦那件黑梭。”

她没有问为什么，剑光先到。黑梭被逼向桥下，其余五件同时转头围杀沈青璃。

苏晚敲三下。

五件进入范围。

陈默按下脉冲器。

嗡——

雨幕像被一只透明手掌拍平。五件飞梭同时熄光，从半空直坠；巡痕盘指针疯狂旋转，六名修士体内灵力也迟滞了一瞬。

只有三息。

第一息，工匠拉紧钢丝绳，桥上两名修士被绊倒。

第二息，沈青璃一剑拍飞黑梭备用导流，将它钉进桥柱。

第三息，陈默踢开雨渠闸板。积了一夜的山水冲过窄桥，失去法器护身的六人站立不稳，全被卷进下方预先张开的绳网。

灵力恢复。

为首者一掌震断两根绳，力量远超陈默。他刚跃起，沈青璃的剑已经横在颈前；苏晚则报出他腰侧法器正在重新聚能。

陈默用最后一次脉冲贴近巡痕盘。

装置没有响。

灵晶耗尽了。

为首者眼里露出讥讽，腰侧短刃出鞘。陈默没退，直接把烧热的脉冲器砸进巡痕盘齿缝。两个不同频率的导流结构硬碰，青铜盘当场卡死，短刃也失去定位，擦着陈默肋侧飞过。

沈青璃剑锋下压。

那人终于不动。

没有人被杀。六名修士被反绑在祖师殿残柱上，五件飞梭落进泥水，黑梭还钉在桥下。

代价也马上显出来。脉冲范围内两名青霄伤员的护心符一并熄灭，其中一人旧伤复发，咳出血来。陈默让人先把所有依赖灵力维持的药炉、护符移出桥区，才敢拆那台已经报废的装置。

沈青璃看着他记录：“你事先不知道会伤自己人。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刚才若护心符撑着他的命？”

陈默手里的笔停了一下：“他可能已经死了。”

“所以这东西下次使用前，所有人都必须知道范围。”

陈默没有只写禁用条件。他让还能行动的伤员分别站到桥上、殿门和药炉旁，用失效符纸测出脉冲的实际边界。结果不是圆形：遇到金属梁会延伸，穿过湿地会偏转，石墙后反而出现一块更危险的反射区。

六名俘虏也被抬出边界，没有被留作下一次试验。周七问为何还管他们，陈默只让他看那条刚画出的红线。设备不知道线内是谁；启动它的人必须知道。

边界图被抄成三份，一份绑在装置外壳，一份交给伤员区，一份由苏晚按地形重新听过。下一次若环境改变，旧图自动作废，谁也不能拿今天的安全距离替明天担保。

红线旁又添上日期与使用者。

她没有安慰，也没有说胜利值得。陈默点头，在外壳上用红笔写下第一条正式禁用条件：范围内存在维生法器时，不得启动。

苏晚从屋脊下来，看陈默的眼神发亮：“三息能放倒六个，这还不算仙术？”

“只能用两次，第二次没响。”

“先算厉害，再算坏。”

沈青璃把她往伤员区推：“去看吴师伯。”

苏晚走出几步，回头冲陈默比了个三。陈默没反应过来，她已经笑着跑了。

沈青璃低声道：“别让她把你当成不会失败的人。”

“你可以多提醒。”

“我一直在提醒。”

为首俘虏忽然笑起来。他吐出一口带血的泥水：“你们以为黑风寨只是在搜青霄？”

吴老人从他怀里搜出一枚天盟铜牌。牌背刻着一串名字，全部是近十年接触过上古遗迹的人。

名字后面只有两种标记。

已收。

待收。

陈默的名字排在最末。

后面写着：活捉，送修器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