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名俘虏里,只有两个人愿意开口。
一个说自己叫周七,黑风寨外巡;另一个自称路过散修,腰牌、飞梭和黑风寨制式靴底都恰好一样。
“真巧。”陈默说。
散修闭上眼,不再理他。
沈青璃把那块天盟铜牌钉在残柱上:“修器库在哪儿?”
没人回答。
她剑锋往下移,抵住周七左手食指。周七额头冒汗,嘴仍很硬:“青霄邪修勾结灭世者,天盟巡使已知。你敢伤我,黑风寨踏平这片破瓦只需一夜。”
“总坛已经平了。”沈青璃说,“再平一次,我不介意。”
剑尖刺破皮肤。
陈默蹲在另一边,正拆巡痕盘。没有拦她,也没有赞成。他取下盘底护板,把内部五枚不同颜色的灵片按原位摆好。
周七余光一直跟着他的手。
陈默故意把红片放进蓝槽。
“别!”周七脱口而出。
迟了。
巡痕盘内部响起一声细爆,所有人腰间的天盟铜牌同时发热。散修猛地睁眼,向残柱撞去,想把自己胸口某处压碎。
沈青璃剑鞘一横,将他拍翻。苏晚已经听见异常,指向他左肋:“里面有一颗东西在倒数。”
陈默扯开散修衣襟,胸口皮下嵌着一枚米粒大的红珠。红珠与巡痕盘同频,正在沿血管抽取灵力。
不是自尽毒药,是远程灭口件。
“蓝槽负责身份回传。”周七声音发抖,“装错红片,寨里会以为我们被夺盘。”
“然后烧掉你们?”
“清掉追踪珠,免得泄密。”
陈默用飞剑残壳贴近红珠,万用表在皮肤外找共振最高点。沈青璃切开一道极浅伤口,把珠子挑出来。红珠离体后仍在亮,陈默扔进一只盛水的不同形玻璃瓶,再用缺齿导流圈扣住瓶口。
倒数停了。
剩下五名俘虏看他的眼神变了。天盟给他们的保命追踪珠,原来首先保证的是秘密,不是他们的命。
“现在谈修器库。”陈默说。
周七看向同伴。为首者仍不许他开口:“寨主会救我们。”
陈默把六枚红珠逐一取出,分别装进不同容器:“你们的寨主刚才已经杀过一次。”
“清理珠是规矩。”
“规矩不会因为你给它起个名字,就变成救人。”
为首者沉默。
吴老人带来从六人身上搜出的物件:三日干粮、通行木牌、修器库交接单,还有一束女子长发。交接单上列了十七件待修法器,末尾另有十一名“活材”。
沈青璃看见其中三个名字,手背青筋一下绷起。
“是青霄修器堂的人。”
“活材是什么意思?”陈默问。
吴老人脸色难看:“懂机关术的人不肯效力,就抽神识封进器里。活着修,修到不会想别的。”
沈青璃拔出剑,转身就走。
陈默抓住她没受伤的左腕:“去哪儿?”
“黑风寨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地形?”
“去过一次。”
“守卫换班、门禁、修器库位置?”
她回头,目光冷得像剑:“我师叔在里面。”
“所以更不能现在去。”
“三日前我也等过。等天盟的人走,等师父发讯,等最稳的机会。”她手腕从陈默掌中抽出去,“最后只等到灭门。”
这句话让废墟里所有青霄旧人都安静下来。
陈默没有再说“先做预案”。那个词此刻听起来和“继续等”没有区别。
他走到墙边,把黑风寨通行木牌、飞梭、交接单摆成一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