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护站地表原来就在青霄总坛下面。
只是总坛已经没了。
山门断成三截,祖师殿塌掉半边,雨水从屋瓦窟窿灌进来。二十七名幸存者散在废墟里,连一堆完整篝火都不敢点。天盟红光每隔半个时辰扫过山脊,所有带灵力的器物都必须提前埋进土里。
陈默在这里等了一整天。
他没时间研究127。先清点水、药、出口和能走路的人。五名重伤者里两人高热,一个孩子脱水。现代急救包撑不了二十七人,他只能把退烧药按体重掰开,用手机计算器记剂量。
吴老人看他把药片切成四份:“仙丹也能切?”
“不是仙丹。”
“那为何能退火毒?”
“你们这儿发热都叫火毒?”
“还有寒毒、尸毒、风毒。”
“细菌挺没地位。”
老人没听懂,认真把“细菌”两个字记在破布上。
沈青璃带苏晚搜集了总坛还能用的符纸与粮。回来时,她肩伤又裂了一点,陈默看见了,没有当众说。她把半袋干粮丢给他:“墙门开后,你回去。”
“需要带什么回来?”
“我说的是回去,不是再来。”
“理由。”
“天盟已经登记你。你留下,红巡光会越来越快。”
“我走,维护站也不会重新变成普通废墟。”
沈青璃压平袖口,没再说话。
傍晚五点,陈默来到总坛东南侧的一面残墙前。终端导航显示,这面墙与衡岳西墙暂时重合。韩拓早已在另一侧敲击,节奏比约定快,显得很急。
门开时,沈青璃把一只布袋塞给陈默。里面是从飞剑上取下的灵晶碎片、追魂砂和一张天盟纸傀残符。
“查这些。”她说。
“还有呢?”
“盐、粮、伤药。”
苏晚在旁边补充:“糖。小孩子哭的时候有用。还有你那个会自己粘住的白布,多带几卷。”
“胶带?”
“对。”
沈青璃看了她一眼:“少带无用之物。”
“师姐昨天用了最多。”
陈默钻进墙前,把符钥还给沈青璃。她没有接。
“临时借你。”
“我回去后怎么开门?”
“符钥在墙后,门更稳。”
“你不怕我不回来?”
沈青璃目光落在他脸上:“你若不回,至少那边安全。”
她说完便转身,像答案与信任无关,只是风险计算。
陈默握住符钥,穿回青港。
韩拓一把把他从墙里拽出来,随后立刻关闭临时搭在控制柜上的接触器。调试间灯光全灭,只有应急灯亮着。
“别出声。”韩拓说,“公司楼里出事了。”
“谁?”
“老周。”
韩拓把一件干净工装丢给他。陈默身上全是土和血,右袖还沾着维护站的白灰。换衣时,一张折皱的退烧药说明从裤袋掉出来,背面记满二十七个人的用药时间。
“那边有人?”韩拓问。
“二十七个。”
“你去一天就接了个售后项目?”
“没钱收。”
“那是公益项目。”
韩拓嘴上说着,把桌下两个大塑料袋踢过来。袋里是矿泉水、压缩饼干、盐、糖和十几卷医用胶带。他按照陈默的清单买了双份,信用卡小票上总计一千八百多。
“先欠着。”他说,“你银行卡被冻结之前还我。”
“为什么会冻结?”
“公司报警说你盗窃商业机密,还没立案。刘康在投资人面前丢了人,现在不只是想甩锅。”
陈默把账记下。韩拓看见他的动作,伸手把纸抢走揉成团:“等你活过今晚再算。”
旧调试间和昨天不同。西墙外搭了一层透明防护罩,地面装了压力传感器,两个工业相机分别拍可见光和热成像。施工很仓促,电缆没走桥架,直接贴着地面拉到临时服务器。
“谁设计的?”陈默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