撤离完成后,清剿红光已越过第一道山脊。
“青霄没有这么多人活着。”沈青璃说。
苏晚扶墙站起来:“有。十三个大人,九个孩子……不,里面还有五道呼吸很浅。”
“二十七个。”陈默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指向刚熄灭的平面图:“它显示过。”
沈青璃看不见终端界面,只能相信他。她收剑时,剑柄朝陈默的方向停了一瞬:“路呢?”
“主通道被清理协议封了。有一条物料滑槽。”
“能走人?”
“设计上不能。”
苏晚叹了口气:“听起来就是能。”
物料滑槽在石室后方,入口只有半人高。陈默拆掉两块防护格栅,先把工具箱推下去。滑槽坡度很缓,内壁每隔十米有一道缓冲片,原本用于运输易碎灵材。
三人依次钻入。
沈青璃最后进去。她用剑卡住格栅,让追来的纸虫无法完全封口。狭道内没有转身空间,陈默在前爬,苏晚居中,沈青璃垫后。苏晚右腿拖在滑槽上,每碰一道缓冲片便吸一口冷气。
“疼就说。”陈默回头。
“说了会快一点?”
“会换姿势。”
“那很疼。”
陈默停下,把备用背带从她腋下穿过,另一端扣在自己腰间。之后他每前进一步,便带着她向前滑半尺。苏晚贴在他背后,呼吸很轻,过了会儿忽然说:“陈公子,你对谁都这样?”
“哪样?”
“先绑好,再拖走。”
沈青璃在最后冷冷道:“有力气说话就自己爬。”
苏晚马上安静,眼里还带着笑。
十二分钟倒计时只剩七分。
滑槽末端被焊死了。
陈默用手机照出一道完整接缝。没有锁,没有机关。焊料堆在物料库一侧,后来的避难者是从里面封住入口的:不想任何东西进来,也没给自己留退路。
“里面的人听得见吗?”
苏晚敲了敲壁面:“能。”
她用青霄派旧暗号敲了三遍。里面一直没人回应,直到沈青璃报出自己的名字,焊缝后才传来一个苍老声音。
“沈青璃已经死在断崖。”
“谁说的?”
“天盟清剿榜。”
“榜上还说青霄机关是灭世邪术。”她把符钥贴近壁面,“吴师伯,开门。”
里面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。
老人仍不肯开:“符钥会被夺,人也会被夺。你说一句只有我知道的话。”
沈青璃沉默了两息:“十二岁那年,是你把祖师像眉毛画歪了,罚我顶了一夜水缸。”
墙内很久没有声音。
“你还记仇?”
“记。”
焊死的接口开始从里面切割。陈默听着切割节奏,发现对方的工具能量不稳,每四次就会熄一下。
“停。”他隔墙说,“左上角别切,那边受力最大。先切右下,再切中间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墙后来的维修工。”
“什么工?”
“先活下来再解释。”
里面的人按他说的切。三条接缝断开,封板向外翘起,陈默和沈青璃合力将它拖开。
物料库里挤满了人。
最小的孩子约四五岁,最大的老人须发全白。多数人没有青霄服饰,是附近村寨在清剿中逃进来的凡人。五名伤员躺在拆开的木架上,空气混着血、霉和排泄物的味道。
没有仙家秘境的体面。
只有躲了三天、快没水的人。
吴姓老人拄着一根断拐,看见沈青璃先红了眼,随即又把目光落到陈默手腕的黑环上。
他脸色骤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