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条记录消失得很快。

【记录编号：001】

字迹从右往左变淡，身份栏先消失，随后是名字，最后连编号也没剩下。紧接着，第二条开始褪色。

【记录编号：002】

陈默抬头。

“停止删除。”

终端只弹出一句。

【权限不足。】

“恢复刚才的历史记录。”

【权限不足。】

第三条已经开始消失。沈青璃没有再问系统，直接看向石壁。

“怎么留？”

陈默掏出手机拍下石壁，屏幕里只剩大片蓝色噪点。肉眼还能看见的字，到了镜头里已经空了。

“录像也不行。”苏晚说。

“那就别只靠一种。”

陈默把手机录音打开。

“能看清的，我念，你复述。”

他看向沈青璃。

“苏晚记声音。”

沈青璃点头，没有问为什么要这么麻烦。第六条记录消失以前，陈默已经开始报。

“总工。”

沈青璃重复：

“总工。”

苏晚从衣襟里摸出一串细小铜铃，掰弯第一枚铃舌。

“罪人。”

第二枚。

“无名者。”

第三枚。

“守门人。”

第四枚。

“叛逃者。”

第五枚。后面的记录越来越快，几十条一起闪烁。有些只剩一个身份，有些只有半个日期，更多内容根本来不及读。陈默没有猜，看不清的直接说：

“不明。”

他把已经确认的五个身份记进离线备忘录，又拿记号笔写到急救包内侧。系统可以删自己的历史，手机可能失效，人的记忆也可能出错，那就多留几份不同的记录。

终端忽然闪了一下。

【检测到无效冗余。】

陈默看都没看。

“你管不着。”

苏晚刚把第五枚铃舌折向相反方向，耳后忽然渗出一条细血线。沈青璃按住她的手。

“别再深听。”

“还剩一点。”

“够了。”

苏晚抹掉血，还是把铜铃收进怀里。

“以后我如果说没听过，你们别信我。”

陈默没有接玩笑，最后几条记录已经开始重叠。一张残缺地图从正在删除的蓝光里闪出来，上面共有六个点，脚下这个最亮，其余五个全暗。地图下方只有一行字还来得及看清。

【若仍失败，六锚归一。】

“什么意思？”苏晚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陈默立刻把六个点的位置关系画在飞剑护壳背面，只画看到的，不补猜测。最后一笔刚落下，地图也没了，石室恢复成空白。陈默抬起头。

“把刚才的记录恢复。”

【未检测到相关记录。】

“第127次进入。”

终端停顿了一瞬。

【当前维护员首次进入青霄区域维护站。】

沈青璃握剑的手慢慢收紧。

“它在撒谎。”

蓝光立即亮起。

【运维终端不具备欺骗权限。】

陈默盯着那行字。系统能删掉记录，却改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。就在这时，头顶传来一声巨响。

轰！

石室顶部落下一大片灰。一道冷漠的声音从更高处压下来。

“青霄维护站重启。”

“记录第127号文明异常。”

短暂停顿。

“天盟边巡。”

“开始清剿。”

裂口猛地扩大，巡天纸傀的第一只手探了进来。五根纸指贴着石壁滑动，越过三个人，直接去刮那些还没完全褪净的旧笔迹。苏晚脸色变了。

“它在擦东西。”

“嗯。”

陈默把手机塞给她。

“还能拍多少拍多少。”

“你呢？”

“找总闸。”

他刚转身，七盏灯便全部变红。石室门缝喷出白雾，地面浮起一块块方形格线，把三个人分别框住。

【外部清剿信号已接入。】 【污染隔离协议启动。】 【清理对象：未登记活体三。】

字迹顿了一下，重新刷新。

【修正：未登记活体二。】 【既有维护员一。】

陈默脚下的格线由白转黑。

【优先清理：维护员陈默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