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璃伸手去抓，却没抓到。玉佩已经停在残环前，两块东西隔着不到一寸，断口对着断口，孔位对着孔位，严丝合缝。蓝色细线从两边断面同时伸出。

一根、十根、几十根，像无数极细的导线在半空重新接回。沈青璃手中的青霄符钥也开始震动，下一瞬便脱手飞出，“啪”地嵌进圆环中央。整座石室猛地下沉半尺。

轰——

七盏白灯同时暴亮。墙面、地面、铜架，那些埋在石头内部、此前根本看不见的线一条接一条亮起。陈默眼前的终端疯狂刷新。

【组件匹配完成。】 【青霄区域维护站重新接入。】

蓝光停顿了一瞬。随后，一条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提示单独浮到最中央。

【基础诊断模块恢复。】

陈默没说话。这一行和之前所有提示都不一样。过去的终端只会报错：载体损坏、主能源缺失、权限不足。哪里出了问题，它偶尔会告诉他；怎么处理，却从来不管。

此刻陈默抬眼看向石室，每一道暗槽、每一处分支、每一处正在衰减的能量节点，都在视野里浮出极淡的标记。损坏、断裂、离线以及仍在工作的部分，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分开。苏晚轻吸一口气。

“这里的声音变了。”

“以前像一屋子人在同时说话。”

“现在……排队了。”

沈青璃看不见陈默眼前的界面。却看得见整座维护站重新亮起。

“你得到了什么？”

陈默看着那几条新出现的故障标记。

“终于不只会报错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基础诊断界面向外展开。石室中央浮出六个光点，第一个就在他们脚下——青霄维护站。另外五个散在看不见尽头的黑暗里，有的只剩一点微光，有的已经彻底熄灭。

【锚点导航：1/6已识别。】 【其余锚点：不可用。】

苏晚仰着头。

“还有五个？”

“至少界面上是。”

陈默没有继续解释。六个锚点带来的信息已经足够惊人，更下方却还有一栏正在自行展开。

【历史进入记录正在载入……】

第一条跳出来。

【记录编号：001】 【进入者：陈默】

陈默盯了一眼。同名？没等他想完，第二条已经出现。

【记录编号：002】 【进入者：陈默】

第三条。

【记录编号：003】 【进入者：陈默】

陈默的眼神变了，沈青璃也抬起头。第四条、第五条、第六条……名字没有变，全是陈默。数字开始加速：十、十一、十二、二十七、四十三。一条条记录飞快闪过。

日期大多已经残缺。有些身份栏还能看清。

【总工】

陈默。

【罪人】

陈默。

【无名者】

陈默。

【守门人】

陈默。

【叛逃者】

陈默。苏晚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她抬手捂住耳朵。

“好多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声音。”

“每一条记录里面，都有人在报名字。”

她看向陈默。

“全是你。”

数字还在跳。七十九、九十六、一百零八、一百一十九、一百二十五，最后停在了126。七盏灯同时停止闪烁，铜架上的短笔也停在石壁中央。整个维护站忽然安静下来，只剩三个人自己的呼吸。

苏晚慢慢放下手。

“没了。”

陈默没有回答。终端中央，新的文字正在一笔一笔出现。

【第127次进入。】

停了一息，第二行随之浮现。

【欢迎回来，陈默。】

沈青璃握剑的手第一次明显发抖。她也终于明白，三千七百年前那柄剑里的齿轮、墙里的编号、维护站的书写习惯，全都不是偶然。陈默盯着那两行字。

脑子里只剩一个问题。

“前一百二十六个呢？”

终端没有回答。蓝色界面忽然扭曲了一下，下一秒，所有历史记录同时变红。

【检测到黑规语义索引。】 【历史记录进入清除程序。】

第一条记录随即弹出。

【记录编号：001】

那串字就在陈默眼前开始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