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能改青霄的门?”陈默问。
沈青璃盯着那些新墨。
“天盟巡禁司。”
“证据?”
“这种锁灵墨,只有他们用。”
陈默点头。
“那先记怀疑。”
沈青璃抬眼:“你连这都不信?”
“我信能复核的部分。”
她冷笑一声。
“难怪你被原来的宗门赶出来。”
“公司。”
陈默打开检修盖。
“比宗门小,毛病差不多。”
盖板后面没有锁,只有十二枚可以旋转的黑色短柱,编号从A01开始,一直到B06。陈默安静了两秒。这套写法非常像设备位号。
他只做了一组验证。A01旋开,右侧墙缝吐出热风;A02随后打开,门内响起急促水声,七盏小灯从红逐渐转白。门缝外一截追来的纸傀手指刚探进来,就被高温蒸汽烫得卷成黑灰。
沈青璃看着这一幕。
“青霄残卷说,风启而水不随,会有火毒倒灌。”
“不是火毒。”
陈默看着两枚短柱。
“开通风不跟冷却,当然会过热。”
沈青璃没有反驳。因为所谓“火毒”,刚刚被一个凡人用A01和A02重新解释了一遍。陈默指向那套编号。
“这才像真的规矩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违反就出事故。”
“不管你是谁。”
“也不管你信不信祖师。”
陈默抬手点了点A01和A02。
“真正的设备规则,不需要威胁你‘不敬祖师就会死’。”
“它只会告诉你:先开这个,再开那个。顺序错了,温度就上来。”
苏晚捂着还发红的眼睛,小声道:“所以我们祖师留下的是用法,后人把它教成了禁忌?”
没人立刻回答。这个答案比发现一处暗门更难看。三千多年里,不知道多少青霄弟子敬畏过这些字。
到头来,能够救命的部分恰恰被这份敬畏盖住了。沈青璃沉默着,把原来那句古文抄进衣袖,又在旁边加了一行。
【未必是火毒。】
她写得很慢。陈默没有催。她十一岁以后背过多少遍“不得直视”,没人知道。但从这一刻开始,她至少没有把新发现重新写成一条必须相信的祖训。她只写“未必”。
打碎一条从小背到大的规则,比打开一扇门难。苏晚闭眼听了一会儿。
“B04后面最空。”
陈默没有把十二根柱子全试一遍,直接将B04转过四分之一。咔咔几声,门内传来齿条咬合声,黑石门缓缓升起一寸,随即卡住。端口找对了,动力却不够。陈默拿出万用表电池。
两根铜线接上符钥背面的凹槽。电池只亮了一瞬。符钥却自己从周围吸来一圈极淡灵光。沈青璃看着:“什么意思?”
“电池不负责开门。”
“那负责什么?”
“敲门。”
陈默把符钥按回去。
“真正开门的力气,它自己有。”
这次沈青璃听懂了。三人合力转动B04,黑门升到肩高。门后是一间积满灰尘的方形小室,顶部一排白灯全都熄着,和机械臂视觉里那条墙内走廊一模一样。
门第二次卡住。苏晚伤腿过不去。沈青璃右肩也抬不起石门。陈默用钢丝绳绕过短柱,陶瓷刀柄做临时绞盘。
“你们先。”
沈青璃扶苏晚钻过去。到了另一侧,她没有走。反而跪下,把剑鞘横进门缝。
“转。”
陈默看她一眼。没废话。绞盘吃力转动。门再升半尺。陈默滚身过去。钢丝绳断裂。轰!
石门在背后落下,剑鞘被压出一道深痕,临时绞盘也裂了。陈默捡起断掉的陶瓷柄,发现受力方向偏了。他扔下一颗螺钉,螺钉缓缓滚向左墙,七息以后,又自己滚了回来。
门没有歪,正在偏转的是整间房。墙后那支一直“写字”的声音,也会随着房间转动停顿。
“我们不是走进一间房。”陈默说。
“是它把房送到我们脚下。”
苏晚听着四面墙后的齿条声,脸色发白。沈青璃却忽然从陈默手里拿回符钥,停了一瞬,又重新塞进他衣袋。
“维护站里。”
“你拿。”
这一次,她把剑柄朝向陈默,默认由他在前面开路。墙上的灯依次亮起,一盏、两盏、三盏,一直到第七盏。灯下没有灰衣人,只有一块落满灰尘的金属牌。
陈默伸手擦去灰尘,上面只有一组字母和数字:QX-M01-A07。青霄,维护区,一区,七号位。陈默的手停在金属牌上。这个命名顺序和他八年前开始使用的项目编号习惯,一个字符都不差。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传来声音。沙。沙沙。像有人正拿着笔。在门后写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