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司的,暂时算零元。”
沈青璃在旁边冷冷道:“他今天已经被赶出来了。”苏晚恍然:“那就是偷的?”陈默抬头:“个人工具。”三个人第一次站到一起,气氛居然比刚才被埋在洞里时更乱。
苏晚能听,沈青璃能斩,陈默则能把两种完全不同的信息变成可执行的办法。这支临时队伍直到此刻才有了分工。苏晚低头看着他打结。
“陈公子在墙后是医者?”
“修设备。”
“人也修?”
“人会骂维修工,不算。”
苏晚笑了一声。
“师姐,他就是你传音符里那个?”
沈青璃面无表情:“哪个?”
“懂奇怪机关,说话又气人的。”
“后半句不是我说的。”
“我听出来的。”
沈青璃伸手把苏晚从陈默身上接过去。
“左腿没伤,自己站。”
苏晚“哦”了一声,笑得更明显了。没等这点轻松持续两息,透明缚灵线忽然一起震动,苏晚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后洞不能走。”
“纸傀回来了?”
“出口已经被压塌。”
“另一条路?”
苏晚闭上眼。四周所有灵气在她耳中像有方向。几息后,她抬手指向左墙。
“后面是空的。”
“很深。”
“还有东西一直在转。”
陈默贴墙摸了一圈。有风。他用螺丝刀试石缝,找到三个受力点。
“这里。”
沈青璃一剑切断最薄的位置,湿土轰然内塌,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。台阶宽度一致,边缘还有已经磨平的防滑槽,显然出自人工修筑。三人刚跌进去,纸傀的巨手已经从后方探来。
五根纸指被缚灵线割得满是缺口,却仍沿墙展开。一层层白纸铺满洞壁。红符像血管一样亮起。沈青璃一剑斩下。剑气被数百道折痕分散,只留一道浅口。
“砍不动!”
苏晚忽然捂住耳朵。
“左边三声,右边两声,中间有一块不一样!”
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纸层正中央嵌着那只被纸傀吞进去的药瓶,瓶里装着追魂砂和红眼纸虫,所有符纹都绕开药瓶。那是纸傀用来辨认目标的眼。陈默一下明白了。
“别劈纸。”
“刺瓶子!”
沈青璃没有问为什么。剑锋直入空白。啪!药瓶炸碎。追魂砂溅进纸傀内部的灵墨。整只巨手猛地一僵。下一秒,五根纸指同时反折。它开始疯狂抓自己。
白纸撕扯白纸,红符吞咬红符。苏晚看得愣住。
“它怎么了?”
陈默往下退。
“认错目标。”
“你让它把自己当成青霄了?”
“它自己吞的。”
纸傀外层很快乱成一团。它先撕掉自己胸口那片带有追魂砂的纸,可追魂砂一散,更多纸层又染上同样的气息。它清理得越快,新的目标反而越多。
最后,整只巨手像一台把所有部件都误判为“故障件”的机器,开始一层层拆解自己。苏晚听得头皮发麻。
“它是不是很聪明?”
“规则执行得很认真。”
“这还不叫聪明?”
“认真执行错规则,通常更麻烦。”
沈青璃看了陈默一眼,什么也没说,只在退进石阶后,把自己的后背真正交给了他。陈默抽掉最后一根腐木。
轰!
兽穴整段塌下,纸傀被埋在外面。三个人都喘了几口气。苏晚刚想说话,忽然抬手按住右侧石壁,笑意一下没了。
“别出声。”
沈青璃握剑:“什么?”
“墙里面有人。”
“做什么?”
苏晚缓缓转头。看向陈默。
“敲墙。”
“先是短、短、长。”
“后来……”
她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一直在叫你的名字。”
陈默贴近墙面,把万用表调到蜂鸣档。表笔刚碰石缝,便响起一声“滴”。半息之后,墙里才传来第一下敲击。
咚。
第二次还是一样,万用表先响,敲击后到。那声音并非听见他们以后才做出的回应。
墙里的某种结构先被驱动,随后才发出声音。石壁深处再次传来三下敲击。
咚。咚——咚。
短、短、长,和陈默第一次站在青港西墙前听见的节奏一模一样。紧接着,一个陌生的声音隔着厚厚石壁,清清楚楚叫了一声。
“陈默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