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会。”

“那现在呢？”

“现在可能会一点。”

“你不知道？”

“能重复三次，就先当它有用。”

陈默顺着蜂鸣位置夹出第二粒、第三粒。原本要靠修士一点点感应的追魂砂，被一只便宜万用表提前报出了位置。沈青璃没再问，只在下一次蜂鸣响起时，主动把肩膀往前送了一点。

这个动作很小，陈默却看见了。从棺材里第一次见面到现在，这是沈青璃头一次在不知道原理的情况下，主动把自己的伤口交给他的判断。

她没说“继续”，只是蜂鸣声往哪边响，她就把肩膀往哪边送。这比一句夸奖更直接——这个从墙后来到仙界的凡人，确实能处理她解决不了的东西。

取到最深一粒时，她右肩已经抬不起来。陈默托住她没受伤的一侧腰背，让她往前半寸。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呼吸，沈青璃却没有再把剑横回来。那柄剑就安静地放在她膝上。

陈默夹出银屑，第一时间松手后退。沈青璃低头拢好衣襟，忽然道：“你倒很守规矩。”

“主要怕你伤好了以后补我一剑。”

“知道就好。”

几粒追魂砂全部取出后，托盘里的银屑没有散开，而是自己排成一个小箭头，始终指向西北。陈默转动托盘，银屑乱了一瞬，很快又重新指了回去。

“西北。”他说，“总坛？”

沈青璃看着那几粒银屑。

“是。”

“那它们不只是追你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如果只找你，取下来以后不该继续指固定方向。”

陈默抬起托盘。

“它在借你的血，找青霄的东西。”

沈青璃肩背一下绷紧。

“符钥。”

陈默没说话。她已经想明白，追魂砂想找的是她带走的青霄符钥。

“所以你把钥匙带出来，等于一直替他们指路。”

“不带出来，三日前他们已经开总坛了。”

“谁开的？”

“我师父。”

这次轮到陈默停了一下。青霄灭门前，师父主动开过总坛，沈青璃却带着符钥逃了出来，这两件事之间明显还缺一块。陈默没有追问，眼下先把人从追踪里拔出来更要紧。

最后一粒追魂砂埋得最深。镊子夹住时，沈青璃额头已经全是冷汗。

“往前一点。”

“已经到头。”

“身体往前。”

她俯下身，陈默只能托住她腰侧，免得她脱力栽下去。银屑刚夹出来，洞外忽然响起扑翅声。沈青璃条件反射地转身，镊子擦过伤口，她闷哼一声，整个人撞进陈默怀里。

剑同时出了半寸。陈默没躲，先把最后一粒追魂砂扔进铝盒，扣死盒盖。

“是鸟。”

沈青璃脸色却变了。

“荒域没有鸟。”

两个人同时看向洞口。枯藤外，一只白纸折成的小鸟停在石头上，眼睛是一点红光。它歪了歪头，像在看他们。急救盒里的万用表同时亮起，灭门令再次出现。

陈默只看了一眼就知道，隔离仍然有效，只是对方已经找到这里了。沈青璃起身时伤口再次渗血，陈默按住她：“先封伤。”

“来不及。”

“你现在拔剑，等于替它放血定位。”

沈青璃停住。陈默用最快的速度拉合伤口、盖上敷料、完成固定，没有再做多余调整。最后一圈胶带收紧时，沈青璃忽然伸手，从腰间抽出一块青玉符片，直接按进陈默掌心。

符片还带着她的体温。正面全是仙文。背面却有一个极规整的凹槽。

“青霄符钥。”

陈默抬眼。

“你不是不让外人碰？”

“从现在起，你可以碰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沈青璃拔剑。纸鸟已经展开双翼。

“因为你刚才比我更早找到它在找什么。”

沈青璃说完，自己也停了一息。三日前青霄灭门以后，这枚符钥一直贴身藏着。追兵找它。纸傀找它。连追魂砂真正追的也是它。这样一件东西，她没有交给同门，也没有藏进荒地。

现在却交到了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墙后凡人手里。陈默没有顺势问总坛秘密。只低头看了眼符钥背面的凹槽。

“尺寸很规整。”

沈青璃：“……”

“你只看到这个？”

“现在先看能用的部分。”

过去，沈青璃只把陈默当成一个需要护住的凡人。此刻，她把青霄最重要的钥匙交到了他手里。纸鸟俯冲，剑光横过洞口，白纸碎成十几片。每一片落地后，都长出红色眼睛，变成向外爬的纸虫。

陈默掌中的终端同时亮起。

【检出临时运维凭证。】 【青霄维护站：允许引导。】

紧接着第三行。

【警告：追踪源不是纸傀。】

洞顶上方。咚。一声沉重脚步落下。整座兽穴都震了一下。陈默抬头。那东西不是刚刚找到这里。它一直就站在他们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