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璃带陈默进了一处废弃兽穴。洞口被枯藤遮住。里面有旧火堆、半袋干粮和一只缺口水碗。火堆下压着三层冷灰。她显然在这一带躲了不止一天。
“先看那个。”
沈青璃指向防水箱。万用表屏幕上的红色怪符还在。陈默切了一次档位,没有数字;再切,屏幕上依然是那个像剑刺穿云层的符号。
“它不是自己会认字。”陈默说,“过墙的时候,沾上了什么。”
沈青璃看向表笔,红表笔尖端沾着一点已经干掉的血。她脸色更沉。
“灭门令只对青霄血印生效。”
“所以它把这东西当成青霄器物?”
“至少现在是。”
一只现代万用表,因为沾了她的血,被仙界认成了青霄的东西。穿墙以后,物品会被这个世界重新解释,一旦解释错了,有时比直接坏掉更危险。
陈默没有继续试档位。这种时候,重复测量已经没有意义。他直接把万用表塞进金属急救盒,外面缠上三层铝箔,红符这才暗下去。
“先隔离。”
沈青璃抬手结印。陈默一把按住她手腕。
“你再动,肩膀真不用要了。”
“灭门令会招巡天印。”
“多久?”
“快则百息,慢则半日。”
陈默点头。
“这个误差,和不知道差不多。”
沈青璃冷冷看他。
“那你有更好的?”
“先把会暴露位置的东西都封起来。”
血布、飞剑残壳、用过的敷料全都进了盒。终端没有继续报警。陈默拎起箱子:“换地方。”
沈青璃却重新坐回石头,右手只撑了一下,身体便晃了晃。
“先处理伤。”
这一次,她终于没再说“不碍事”。陈默打开急救包。
“衣服挪开。”
沈青璃没动。
“伤在肩上。”
“所以?”
“墙后男女疗伤,没有避讳?”
陈默把一块独立敷料扔给她。
“有。你自己来。”
沈青璃接住敷料,撕了一次没撕开,第二次还是没撕开。她的左手在发抖。陈默等了两息。
“还是我来?”
沈青璃把剑横在膝上,剑柄朝自己,剑尖朝他。随后她侧过身,解开右肩衣结,青袍随之滑下一截。伤口从锁骨后方斜向肩胛,边缘已经发黑,里面还嵌着几粒细小银屑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追魂砂。”
“追你的?”
“嗯。”
“昨天怎么不说?”
沈青璃看他一眼。
“昨天说了,你能取?”
陈默拿起镊子。
“现在能。”
碘伏碰到伤口时,沈青璃肩背猛地收紧。她没出声,陈默也没问疼不疼,只把引火符借来烤过镊尖,再把废液单独装进袋里。
“血不能落地?”
“会引噬血虫。”
“早说。”
“你也没问。”
陈默抬头看她。
“你们这里的人是不是都习惯把致命注意事项放在说明书最后一页?”
沈青璃没听懂“说明书”,但听懂了他的语气。
“你话很多。”
“我今天第二次回来,主要为了减少第三次踩坑。”
第一粒银屑被夹出来,“啪”地落进不锈钢托盘。它没有停,自己沿着盘底缓慢滚动,指向洞外。陈默拿磁铁靠近,没有反应;换成飞剑残壳,银屑立即转向。他眼神一动。
“不找磁。”
“它找灵。”沈青璃道。
“或者找同一套东西。”
陈默拿出那只刚刚“学会”认灭门令的万用表。这一次,他不让表笔碰伤口,只把飞剑残壳接在两端,再拨到蜂鸣档。表笔沿沈青璃肩伤外缘缓慢移动。
滴。第一处。
滴。第二处。
第三声在更深的位置响起。沈青璃回过头。
“你的法器会听灵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