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赛前夜。
驻地战术室,灯还亮着。
秦北辰一个人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周教官给的笔记本,翻到北山旅那一页。
齐山的三公里成绩、射击精度、格斗风格、战术偏好——密密麻麻的数据写满了整整三页。
秦北辰看得很慢,每一行都在脑子里过一遍。
他的右手搁在桌上,时不时攥一下拳——攥的时候,手腕处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痉挛。
今天跟齐山对了一轮,旧伤复发了。
他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门被推开了。
赵猛端着一碗面走进来,热气腾腾的。
辰哥,王大勺让人捎了面过来,说你肯定没吃晚饭。
放着吧。
你不吃?
一会儿吃。
赵猛把面放在桌上,没走。
他在秦北辰对面坐下,看了他一眼。
辰哥。
你手怎么了?
秦北辰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什么?
你刚才攥拳的时候,手腕抽了一下。赵猛看着他,我在对面看到了。
秦北辰沉默了两秒。
旧伤。不碍事。
什么时候的旧伤?
很久以前。
多久?
……四次退伍之前。
赵猛没再追问。
他站起来,在战术室里走了两步,然后又坐了回去。
辰哥。
明天决赛。
你手有伤,还打算亲自上?
看情况。
赵猛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认真地看着秦北辰。
辰哥,明天我帮你扛。
秦北辰抬起头。
赵猛的眼神很认真——不是那种我说说而已的认真,而是真的把这句话放在心上的认真。
你帮我扛?
赵猛点头,第一项,我打头阵。你不用上。
你打得过齐山?
打不过。赵猛说,但我扛得住。
扛得住?
上次跟他打了一轮,我知道他的节奏了。赵猛攥了攥拳,我扛不住一整场,但我能扛住第一局。你省点体力,等关键时刻再上。
秦北辰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他忽然发现,赵猛变了。
三个月前,这个刺头还在操场上跟人打架、不服管教、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。
现在他站在自己面前,说我帮你扛。
不是因为赵猛变强了——他确实变强了,但更重要的是,他学会了。
不是扛对手,是扛队友。
秦北辰的嘴角,微微一勾。
真的?
第一局你上。
赵猛咧嘴笑了。
辰哥,你放心,我肯定扛住。
我知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