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北辰端起那碗面，吃了一口。

面凉了。

我去给你热——

不用。秦北辰吃了一口，凉的也行。

赵猛看着他吃面，犹豫了一下，又开口了：

辰哥。

谢谢你。

谢什么？

谢谢你……让我知道，我不是废品。

秦北辰放下筷子，看了他一眼。

你不是废品。他说，你从来都不是。

赵猛的眼眶有点红，但他使劲眨了眨，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
辰哥，明天我帮你扛。

秦北辰继续吃面。

赵猛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
辰哥。

你不是一个人。

秦北辰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
赵猛走了。

没过五分钟，门又被推开。

张山探进半个头，手里攥着一块擦枪布。

队长，没睡吧？

……你怎么知道赵猛来过？

他回宿舍就嚷嚷明天我打头阵，全宿舍都知道了。张山走进来，把擦枪布往桌上一放，我来给枪做最后一次保养。明天第一项射击，我保证满环。

他说完，又补了一句：队长，你手腕的事……赵猛没说，但他脸不对劲。我猜到了。

那明天射击，我一个人把分拉回来。你省着点手。

秦北辰看了他一眼：你什么时候学会看人脸色了？

跟你这三个月学的。

张山说完，认认真真擦起枪来，没再多话。

他刚走，刘大壮又来了，手里拎着一壶热水。

队长，喝口水。

你怎么也来了？

张山让我来的。刘大壮挠头，他说……他要给枪保养，我帮不上忙，就让我来送水。

那你送完水就该回去了吧？

……队长，明天三公里，我跑中段。刘大壮忽然认真起来，我知道我跑不快，但我能卡位。北山旅那边那个高个子，喜欢前半程拉开，我给他添堵，让他跑不顺。

秦北辰愣了一下。

这小子，什么时候学会这个词了？

你跟谁学的？

孙小飞。刘大壮嘿嘿笑，他天天念叨那个数据表，我都背下来了。

……行。

刘大壮走的时候，在门口撞上了孙小飞。

孙小飞手里抱着那张被改了七版的战术板，冲秦北辰扬了扬。

队长，我想到齐山的破绽了。

明天再说。

不，就今晚。孙小飞走进来，把战术板往桌上一摊，今天那轮，他后半程右脚落地重，他右膝有旧伤。咱们明天，压他右边——右膝一压，他重心就得往右腿偏，右肩的收拳就会慢半拍。

秦北辰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密密麻麻的数据表，沉默了三秒。

你什么时候记的？

今天赛场上。孙小飞挠头，您教我的，忘了靶子，记住轨迹。靶子是齐山，轨迹是他右脚。

秦北辰没说话，端起那壶刘大壮送来的热水，喝了一口。

战术室又安静了下来。

他放下筷子，看着那碗已经凉了的面、那壶还冒热气的水、那块擦得锃亮的枪、那张写满数据的战术板，沉默了很久。

不是一个人……

他低声念了一句，嘴角那点笑意，比任何时候都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