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不开也没用。秦北辰语气平淡，通报表扬挺好——至少上次当兵，我连这个都没有。攒着呗。

钱锋被这话堵得不舒服，冷笑加码：攒？你这人倒是会给自己台阶下。端窝点换嘉奖，照这么攒，你这当到退伍，能攒满一本子纸吧？

副旅长别说笑了。秦北辰忽然停下脚步，回头，脸上还是那副懒样，我攒的不是纸。

那是什么？

是让那些纸作废的。他语气还是平的，以前四次，我有功，但每回最后都换来一张劝退通知——功没攒下来，纸也没留下。

他顿了顿，看着钱锋的眼睛。

这回，赵旅长给我留了。副旅长您说，我是该想不开，还是该攒着？

钱锋的笑僵在脸上。

这话表面软，里子硬——他听出来了，秦北辰说的是以前四次，功没攒下来，暗指当年那几张处分背后，有人使过力。

而那个人是谁，两个人心里都有数。

他说完，敬了个礼，走了。

钱锋站在走廊里，看着他的背影，袖扣被他攥得咯吱响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，但一时又抓不住那股不舒服从哪儿来。

食堂里，赵猛不死心地追着问：

辰哥，真不庆祝一下？

庆祝什么？

通报表扬啊！赵猛一摊手，虽然是表扬不是功，但也算露脸了！

秦北辰看了他一眼：……你把这叫露脸？

总比没有强！

行吧。秦北辰想了想，让王大勺加个菜，就当庆祝了。

好耶！

晚上，熄灯后。

秦北辰从床底下拽出一个旧铁皮盒子，打开。

盒子里，是厚厚一沓纸——全是前四次入伍时攒的通报表扬嘉奖先进个人登记表。有的纸已经发黄了，有的字迹都模糊了。

他的手指在那沓纸上停了一下。

前四次，他每次都是替战友出头，立了功也犯了规，最后换来一张冷冰冰的劝退通知。那些，从来没能攒下来。

这一次，他想攒一次试试。

他轻轻放进去一张新的登记表，把盒子盖好，塞回床底。

慢慢攒吧……

他低声道。

早晚凑满一大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