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车身的反光率——这车喷的是普通军绿漆,正规军车用的是哑光防红外特种漆,阳光一照,反光的质感明显不对。
秦北辰甚至能看出,这车前保险杠加装了非制式拖车钩,悬挂也比普通军车低——八成是民用越野车改的。
一个看一眼车牌就能挑出一堆毛病,是因为他四次入伍,有两个兵种待过,军车的每一处细节,闭着眼睛都摸得清。
这就是全科兵王的用处——平时看不出来,一碰上活,全是底子。
他犹豫了一下,然后拿出手机,给吴迪发了条消息:
我在镇上,看到一辆假军车。你带人过来一趟。
吴迪秒回:
……你不是请假买东西吗?
顺便。
……你顺便的范围也太宽了。
习惯就好。
行,你等着,我马上到。你先别动手。
我是认真的,你别一个人上!
嗯嗯。
你回两个嗯是什么意思?!
秦北辰已经收起了手机,靠在超市门口的墙边,一边剥开刚买的肥皂包装,一边斜眼瞟着那辆假军车。
车主是个戴墨镜的中年人,正蹲在车边抽烟,时不时抬头张望一下四周——不像在等人,倒像在踩点。
秦北辰把肥皂凑近鼻尖闻了闻,慢悠悠地了一声。
檀香皂。还行。
他看着那辆假军车,叹了口气。
我就是想买个东西。
他低声说了一句。
怎么就这么难呢?
吴迪来得比想象中快。二十分钟后,一辆地方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巷口,吴迪穿着一身便装跳下车,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纠察。
哪辆?他压低声音。
超市门口那辆军绿越野。秦北辰朝那边扬了扬下巴,假牌子,假车身。别看它现在停这儿,我看它刚才在镇上来回兜了三圈,像在踩点。
你确定?
确定。秦北辰说,正规军车四个人走,能办的事它们要办三遍?踩点,八成是给后面的车队打前站的。
吴迪眯着眼看了两秒,掏出对讲机:单元注意,目标车辆在我位置十二点方向,原地待命。
他说完转向秦北辰:你继续盯,我叫的片区警力马上到。
秦北辰没走。
他靠回墙边,把那块肥皂藏在手里,眼睛始终没离开那辆车。
果然,十分钟后,那辆车动了起来——车主打着火,缓缓驶向镇东,在一家挂着某某汽修招牌的院子门口停下,摁了两声喇叭。院门打开,露出半张探头的脸,随即又关上。
……兔子窝出来了。
吴迪的对讲机里,传来一个压着嗓子的声音:报告,目标进了镇东汽修厂。这里挂着部队牌照的在用场地——不止一辆!
他没有多犹豫,看了秦北辰一眼:跟我走。你伸手,我们递手铐。
两人贴着街角摸过去。汽修厂院墙不高,秦北辰借着墙边一棵老槐树,单手一撑,先翻了上去。
院子里,那辆假军车已并排停好了。车边站着三个人,正把后备箱里的迷彩物资箱往下抬——箱子上印着红色部队编号,一看就是假的。旁边还停着两辆同样挂假牌的军车,一辆已经卸了货,正有人拿扳手换车牌。
动手。吴迪低喝一声。
秦北辰从墙头落下去,落地无声。还没等那三个人反应过来,他已经欺到最近那人身后,右臂一锁,把人按在引擎盖上:
别动。
你谁——
警察。吴迪亮出证件,同时两个纠察已经跟着翻墙进场,全部蹲下!
院子里瞬间乱了。有人想跑,秦北辰脚下一绊一别,撂倒了要翻墙的;吴迪和纠察追上去两个。不到三分钟,五个人全按在地上,手铐挨个铐上。
后备箱里,假军牌、假证件、假公章,装了满满两个纸箱。改建的部队牌照场地,还在后院查出一整套印假牌子的机器。
秦北辰把那块肥皂在手里掂了掂,甩给旁边记录现场的民警:
用这个占个位。东西你们清,我就不上手了——我就是想出来买个东西。
民警哭笑不得,接住肥皂,得,您这趟买东西,够我们办一票的了。
吴迪在旁边,白手套都没戴,看着那台印假牌的机器,又看了一眼秦北辰,难得地夸了一句:
行,你这双眼睛,比得上监控了。
不敢当。秦北辰拍了拍手上的灰,我就是——顺便。
他走出汽修厂,把请假条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看,又收回去。
黄昏的阳光,把镇东那条街烤得暖洋洋的。
这次,他低声说,总算是真·买完东西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