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借我用用。
张山把步枪递过去。
秦北辰没站起,就坐在阴凉地的小马扎上,单手接过枪,连据枪姿势都懒得摆正,随手往五十米外一抬——
砰——
远处那个今早他让人挂在树杈上的硬币大的金属靶,地一声,被打得弹飞出去,在阳光里翻了几转,落进草丛。
这是张山他们平时连静态靶都打不稳的距离,硬币大的目标。
而他,坐着打的。
钱锋的嘴张着,半天没合上。
这……
副旅长,秦北辰把枪递还给张山,重新端起水杯,我带的是废品。但带废品的,不一定是废品。您下次再说倒数第一的时候——
他顿了顿,淡淡补刀:
最好先掂量掂量,那个把废品凑一块儿的人,是什么成色。
钱锋的脸由红转青,再由青转白。
他张了张嘴,半个字没吐出来,袖扣都让他攥得咯吱响。
……你等着。
他转身走了。
秦北辰看着他的背影,摇了摇头。
每次都来这套,也不换点新花样。
他站起来,走向训练场。
赵猛,呼吸节奏!
张山,别紧张,枪是朋友!
知道了队长!
刘大壮,跑起来,别走!
我在跑了队长!
孙小飞,去给刘大壮计时!
好嘞!
训练场上,利刃小队的喊声此起彼伏。
坐打五十米硬币的事,比倒数第一的消息传得还快。
傍晚开饭,食堂那张赌局桌上,气氛微妙。
押的兵还在嘴硬:切,不就是个准头吗?打靶打得准的多了去了。
你打得准?对面那兵放下筷子,人家坐着打的。坐着打硬币大的,五十米。
你要不服,明儿你去打一个我看看。
那兵张了张嘴,低头扒饭,不吭声了。
桌上几个原本跟着起哄的兵,都安静下来。原本催着收津贴的嘴脸,也收了。
角落里,押的兵,慢悠悠地喝了口汤,没说话,但嘴角翘着。
对面那兵抬头瞪他:笑什么笑!
没笑。
你嘴角都快到耳朵了还叫没笑?
……喝汤烫的。
全桌人憋笑,差点喷饭。
钱锋站在远处,看着这一幕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秦北辰,你等着。
他低声说了一句。
我倒要看看,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