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壮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，就是来当兵。

他爸说：儿子，你去部队锻炼锻炼，减减肥。

他妈说：儿子，部队管饭，不用花钱。

于是他来了。

然后他发现，部队的饭确实不用花钱，但训练是真的要命。

三公里？他走都走不完。

俯卧撑？他一个都做不起来。

引体向上？他连杠都够不着。

被退到利刃小队的时候，他觉得自己彻底完了——废品回收站，那不就是等退伍的地方吗？

但秦北辰没有放弃他。

刘大壮，你今天走了几圈？

五……五圈。

不够，再走五圈。

队长，我腿已经没知觉了——

那就用走的，别用跑的。走到有知觉为止。

刘大壮咬着牙，继续走。

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

走到第八圈的时候，他忽然觉得腿真的没知觉了——不是累的，是麻的。

队长，我腿麻了——

那就停下来，活动一下，再继续。

……还走？

你才走了八圈，还有两圈。

刘大壮想哭。

但他还是咬着牙，走完了最后两圈。

走完之后，他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喘得像条狗。

当天夜里十一点，宿舍熄灯后。

被窝里，传来熟悉的声。

秦北辰推门进来的时候，刘大壮正缩在被窝里，就着手机屏幕的微光，抱着桶红烧牛肉面，吃得正香。

声戛然而止。

宿舍里其他人都装睡，耳朵全竖着。

刘大壮僵在被窝里，缓缓探出半个头，撞上秦北辰的目光，手里还举着叉子。

队、队长……我这是……梦游。

梦游吃面？

嗯，梦游到小卖部，梦游付了钱，又梦游回来了。

秦北辰走进来，在他床边坐下。

刘大壮闭上眼，做好了挨骂的准备——新兵连的时候，他因为偷吃零食被罚过十次俯卧撑折返跑，腿肿了三天。

结果秦北辰只是伸手，把他那桶面拿了过去，看了看配料表。

钠含量太高。他把面放回去，深夜代谢慢，这一桶下去，你今天那十圈白走了。

刘大壮：

想吃，明天跟我说。

……啊？

我让人给你安排。秦北辰起身往外走，训练量上去了，饮食再一刀切饿着，人会垮。但得吃对的东西。

门轻轻关上。

刘大壮抱着那桶没吃完的面，在黑暗里愣了半天。

第二天中午，食堂窗口。

刘大壮端着餐盘排队，轮到他时，打菜的炊事班兵冲里面喊了一嗓子：班长！特殊餐！

王大勺系着围裙出来，手里端着个盘子，地放在刘大壮面前。

鸡胸肉、糙米饭、水煮蛋、一大份拌了辣油的蔬菜。

刘大壮看着那盘饭，眼泪差点下来。

这……这是给人吃的？

少废话！王大勺把勺子一横，你们队长半夜跑到我炊事班，翻了半天库存，给你定的食谱！高蛋白、低油、粗粮管饱——说是什么减脂不减力气

旁边的兵们全凑过来看稀奇。

哟，刘大壮开小灶啊？

这叫小灶？这叫吃草！王大勺瞪眼，你懂什么，这叫科学！我试了三回配方，辣子是特调的，香着呢！

刘大壮半信半疑地夹了一筷子鸡胸肉。

嚼了两下，眼睛瞪圆了。

……香！

废话！王大勺叉腰，我王大勺做的减脂餐，能难吃吗？

从那天起，刘大壮的训练餐成了食堂一景。刚开始还有人笑话他，半个月后，眼看着他的下巴线条一天比一天清晰，走路配速一天比一天快——

笑话的人，开始偷偷来问：那个……大壮，你们那减脂餐，还能加人不？

秦北辰走过来，递给他一瓶水。

明天还走吗？

刘大壮接过水，喝了一口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……走。

为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