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天，他忽然低头笑了一声，再抬头时，眼里的不服气没了，烧起来的是另一种东西。

队长。他重新拎起水瓶，刚才那步频，教我。

先练呼吸。秦北辰递给他一瓶新的水，你刚才冲刺到三百米的时候，呼吸又乱了——自己没感觉？

两人走到场边阴凉地坐下。

今天跑了多少？

早上到现在，七圈多点。

感觉怎么样？

还……还行。

秦北辰看着他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了一句让赵猛没想到的话：

你以前是不是被人欺负过？

赵猛愣住了。

……你说什么？

你打架三次，都是在帮别人出头。一次是替新兵出头，一次是替同班战友出头，一次是替炊事班的人出头。秦北辰看着他，你每次打架的原因，都不是为了自己。

赵猛没说话。

我看过你的档案。你爸是普通农民，你妈身体不好，你家条件一般。你当兵，是想减轻家里的负担。

赵猛低下头，攥紧了手里的水瓶。

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

档案里写的。

档案里还写这些？

不写，但我能看出来。

赵猛沉默了。

秦北辰也没再说话，就站在他旁边，安静地喝水。

过了很久，赵猛才开口：

我小时候，我爸被人欺负过。那时候我在场，但我太小了，打不过他们。
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
后来我就想，我一定要变强，强到没人敢欺负我家里人。

秦北辰听完，没有说你很棒之类的话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：

那你现在变强了吗？

赵猛愣了一下，然后摇了摇头。

还不够。

那继续练。

……嗯。

赵猛站起来，把水瓶放在地上，又开始跑了起来。

秦北辰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微微一勾。

这小子，有点意思。

他拿出手机，给赵铁山发了条消息：

赵猛，可以留。

赵铁山那边秒回：

你不是说先试试吗？

试完了，可以留。

……你才跟他聊了多久？

够了。

赵铁山那边发来一串省略号。

秦北辰收起手机，看着赵猛跑完第五圈，喊了一声：

够了，今天先到这儿。

赵猛停下来，弯着腰喘气，抬头看他：

明天还练吗？

练什么？

练你怎么在十二分钟之内跑完三公里。

赵猛眼睛一亮：真的？

真的。

那……那我要是跑进十二分钟了，有没有奖励？

秦北辰想了想：

什么奖励？

请你吃王大勺的辣椒酱。

赵猛愣了愣：……辣椒酱也算奖励？

你吃了就知道了。

……行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