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猛很不服气。

他承认，秦北辰说的呼吸节奏确实有用——他试了，跑起来确实没那么喘了。但他不服气的是，秦北辰凭什么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？

他不就是比我多当了几年兵吗？有什么了不起的。

赵猛一边跑，一边在心里嘀咕。

我要是也当八年兵，我肯定比他厉害。

他跑完第三圈，停下来，弯着腰喘气。

旁边训练的周大奎凑过来，递水的同时压低声音：猛子，别憋着。不服就正面比一场，输了也认——憋在心里，练不明白。

赵猛眼睛一亮。

对啊，比一场！

他三公里全旅前三，五公里更是拿过旅里比武的名次——这就是他最硬的底气。

队长！赵猛把水瓶往地上一放，比一场怎么样？

秦北辰正在给张山调据枪姿势，闻言扭头：比什么？

三公里！就现在！赵猛梗着脖子，你赢了，我怎么练都听你的。你输了——以后训练，你跟着我们一起跑！

远处竖着耳朵的刘大壮和孙小飞对视一眼：这条件，够狠的。

跟着全队一起跑，那还有啥科学管理，等于把队长拉下神坛。

秦北辰拍了拍张山的肩，让他继续练，然后走过来，上下打量赵猛。

三公里？他看了看表，太长，我懒。

……你！

跑最后一圈。秦北辰指了指跑道，四百米，你先跑，我追。你在我说之后一分钟内冲线，算你赢。一分钟开外，算我赢。

周大奎差点被水呛着。

四百米让一分钟？业余选手跑四百米也就一分多钟，这一分钟，等于让赵猛站着不动都能赢——

不对。

是让了整整一圈的世界纪录水平的差距。

赵猛脸涨红了：你瞧不起谁呢！

没有。秦北辰活动了下手腕，跑吧。

行！你别后悔！

赵猛踏上跑道，深吸一口气，冲了出去。

他动真格的了——起跑就是冲刺节奏，摆臂、步幅全拉满，第一百米就跑出了考核状态。他憋着一股火，每一步都带着劲，四百米风驰电掣。

冲线的瞬间，他猛地看表——

五十三秒。

自己历史最好成绩之一。这状态没毛病！

然后他回头找秦北辰。

秦北辰……刚起步。

不紧不慢地起步，像晨跑的大爷。

赵猛心头的火一下子松了，就这速度，别说一分钟，两分——

话没说完。

跑道上那个晨跑大爷，忽然快了。

不是拼命加速那种快，是——像换了个挡。

步幅没有夸张的变化，节奏却陡然拔高，双腿交替快得像带了残影，整个人贴着跑道内侧切线，一路抹过弯道。

赵猛脸上的笑，一点一点僵住。

五十三秒的领先，肉眼可见地被吃掉。

一百米，追回三十米。

两百米，只剩十米。

最后一百米，秦北辰从赵猛身侧掠过的时候，甚至还有余力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
然后，先冲线。

超线时，秦北辰抬腕看表。

四十九秒。

操场边，鸦雀无声。

周大奎手里的水瓶掉地上了。

刘大壮张着嘴，忘了自己走了多少圈。

孙小飞手里的笔停在半空，写了一半的战术笔记洇开一团墨。

赵猛站在跑道中央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看看秦北辰，又看看表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

四百米四十九秒，还让了他五十三秒——

全程，人家连喘都没喘一口粗气。

你……你早就能跑进……

侦察连的底子。秦北辰把外套搭回肩上，淡淡道，负重武装越野练出来的速度。你要是练对了方法，三年内也能摸到这个边。

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

但前提是——把那口我不服气的火，换成我凭什么不能

赵猛怔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