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怕打不好。

怕打不好，所以打不好。这是一个死循环。秦北辰看着他，你有没有想过，你紧张不是因为你不自信，而是因为你太想证明自己了。

张山愣住了。

明天，你什么都别想，把靶子当敌人，打完就完事。别想成绩。

张山沉默了两秒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……是，队长。

秦北辰转向刘大壮。

刘大壮。

刘大壮挺了挺肚子，但肚子太大，挺了跟没挺一样。

你以前是哪个连队的？

三连……刘大壮小声说。

为什么被退到这儿来？

……体能跟不上。

体能跟不上，那就练。秦北辰看着他，但你现在的体型，直接跑会伤膝盖。先走，每天十圈，走完再跑。

刘大壮愣了，不是跑？

跑起来膝盖受不了。先走，把体重降下来再说。

刘大壮眼睛一亮：好嘞队长！

秦北辰转向孙小飞。

孙小飞。

你体能不行，但战术理论课满分，对不对？

……对。

那你觉得，理论厉害重要，还是体能厉害重要？

孙小飞想了想，认真地说：都重要。但没有体能，理论再厉害也上不了战场。

说得好。秦北辰点了点头，所以，你的任务不是练体能，而是把你的理论变成可以用的东西。你来写训练方案，我来执行。

孙小飞愣了愣：我写？

你不是战术理论满分吗？纸上谈兵谁不会，我要看你能不能在实际中用出来。

孙小飞沉默了两秒，然后用力点了点头：是，队长！

秦北辰分配完任务，自己找了个阴凉的地方，坐下来，喝水。

赵猛看着他悠闲的样子，有点无语。

队长，你……你不训练？

我训练完了啊。

……你什么时候训练的？

我刚才跟你们说话，不是训练？

赵猛噎住了。

而且，作为一个合格的队长，最重要的不是自己练，而是让队员练。秦北辰一本正经地说，这叫科学管理。

赵猛觉得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，但又觉得哪里不对。

你……你就是在偷懒吧？

这叫科学管理。秦北辰喝了一口水，慢悠悠地补了一句，你要学的，不只是怎么跑得快，还有怎么让别人跑得快。这才是当队长的本事。

赵猛没说话，但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句话。

远处，程绩路过操场，看到利刃小队的训练场景——赵猛自己跑圈，张山在练静态据枪，刘大壮在走路，孙小飞在写写画画，而秦北辰坐在阴凉处喝水。

程绩揉了揉眼睛。

这……这是训练？

他掏出手机，拍了张照片，发给赵铁山。

旅长，您看看他在干什么！

然后他气冲冲地往旅部走去。

半路上，一辆军车在他身边停下，车窗摇下来，露出钱锋那张笑眯眯的脸。

程连长，火气这么大，去哪儿啊？

钱副旅长，您来得正好！程绩把手机屏幕怼过去，您看看！旅长把利刃小队交给那个秦北辰，第一天！第一天就这样！人坐在阴凉地里喝水，兵们放羊！这不是胡闹吗？

钱锋接过手机，慢条斯理地看了半天照片。

照片里，赵猛在跑圈，张山在据枪，刘大壮在走路，孙小飞蹲在地上写写画画。

而秦北辰，翘着腿坐在树荫下，手里一瓶水，晒都不晒。

钱锋把手机还回去，痛心疾首地摇摇头，程连长，你反映的情况很重要。不过嘛——这是赵旅长亲自定的队长，我们做副职的，不好多说什么。

可是——

你要是觉得不妥，钱锋笑了笑，去旅部反映，是你的权利。事实清楚，证据确凿——照片都拍了，是不是？

程绩重重点头：对！我就是要去反映！

去吧去吧。钱锋摇上车窗，笑容慢慢淡了。

车开出营区，他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，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操场的方向。

懒成这样……

他冷笑一声，摩挲着袖扣。

秦北辰，不用我动手，你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。

——

旅部，赵铁山的办公室。

手机屏幕亮着，停在程绩发来的那张照片上。

参谋在旁边观察旅长脸色，小心翼翼：旅长，要不要……

要不要什么？赵铁山头也不抬，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，训练第一天就让全队各练各的，还能让赵猛自己跑去加量——

他忽然笑了。

我倒是想看看，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
他把手机扣在桌上，继续批文件。

照片存着。三个月后，拿给程绩自己看。

参谋：……是。

操场另一头，程绩气冲冲地赶到旅部，还没进门，就被值班参谋客客气气地拦住了。

旅长说了，照片他看到了。

看到就好！那处理——

旅长还说，参谋面无表情地复述，让他先跑一个月再说。

程绩愣在原地。

跑……跑一个月？谁跑一个月？

您啊。参谋关上门之前，补了最后一句，旅长说，连长管太宽，说明训练量不饱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