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北辰在炊事班帮厨的第九天，赵铁山终于来了。

他来得很低调——没有带随行人员，没有提前通知，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走进炊事班，像来视察伙食的老领导。

王大勺看到他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立正敬礼：旅长好！

行行行，别来这套。赵铁山摆摆手，我就是来看看，秦北辰在你这儿干得怎么样。

王大勺看了一眼正在切菜的秦北辰，咧嘴笑了：挺好的，干活利索，不偷懒，关键是——他做的辣椒酱不错。

辣椒酱？赵铁山挑了挑眉。

对，我教的。王大勺得意地说，以后他就算不带队了，来咱们炊事班，也是一把好手。

赵铁山笑了笑，没接话，走到秦北辰身边。

秦北辰。

秦北辰头也没抬，继续切菜。

你就不问问我来干什么？

您来，肯定有事。您不说，我问了也没用。

赵铁山被他这话噎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你小子，说话越来越油了。

在炊事班待了九天，跟王大勺学的。

王大勺在远处喊了一声，我可不油！

赵铁山没理他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，放在案板上。

看看。

秦北辰放下刀，擦了擦手，拿起文件翻了两页。

那是一份名单。

赵猛，新兵连刺头，体能王但不服管，档案里三次打架记录。

张山，射击天赋不错，但性格内向，训练时容易紧张，考核经常掉链子。

刘大壮，关系户，军区某领导的外甥，体能垫底。

孙小飞，体能废柴，但战术理论课满分，据说脑子好使。

还有两个名字，一个是刚被退回来的老油条，一个是炊事班王大勺推荐的能吃苦但不爱说话的愣头青。

秦北辰看完，把文件放回案板上。

他看名单的样子，不像在看六个兵，倒像在超市挑土豆——这个瘪了，那个发芽了，还有俩看着就没熟。

赵猛，打架三次。他先点了第一个名字，档案上写不服管

不服管的兵，要么是没遇到服的人，要么是没挨过打。秦北辰往案板上剁了一刀，都好办。

张山，射击天赋不错，考核掉链子。第二刀，不是技术问题，是心理问题。心理问题比技术问题好治——技术要练几个月，心理有时候就一句话的事。

刘大壮，关系户，体能垫底。第三刀，关系户最怕的不是累，是丢人。抓住这个，他比谁都拼命。

孙小飞，理论满分，体能废柴。第四刀，这不叫废柴，这叫没装好的枪——零件都是好零件，就差个会装的人。

四刀下去，案板上的葱花切得整整齐齐。

王大勺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，手里的勺子都忘了搅。

赵铁山眯起眼：你连人都没见过，就敢下结论？

档案上写的，加上您昨天夜里让人把他们的训练记录送到炊事班这点小心思——够用了。

赵铁山：？

他确实让人送过记录，但没想到对方顺嘴就点破了。

……你还挺自信。

不自信。秦北辰把刀放下，是这些人，本来就不难带。难带的是——他指了指名单之外，把这群人攒到一起，还指望他们出成绩的人。

赵铁山脸一黑。

说的就是他自己。

他哼了一声，索性把话挑明。

全军特种兵大比武，半年后举行。赵铁山看着他，我需要一支队伍参赛。但猛虎旅现在的尖子兵不够——好的都被别的旅挑走了，剩下的……

剩下的都是这些？

秦北辰沉默了两秒。

您让我带这群人去参赛？

您确定这是尖子队，不是废品回收站？

赵铁山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，假装没听见。

全旅最不好管的兵，都在你手里了。他放下茶缸，他们的共同点是——都有潜力，但都没人愿意花时间去带。你不一样，你连自己都能管好，应该能管好他们。